(七)

　　10号上午，我们乘车参观上海金山现代农业园区。廊下镇在一幢大楼里，打造了一个非常现代的仿实沙盘，将全镇经济社会的发展规划，按1：800置于篮球场那么大的台面上。略有几分姿色的礼仪小姐，一边操作电脑，一边对我们介绍。幻灯投影播放着奋进的昨天、辉煌的今天和灿烂的明天……之后我们还看了特种鱼、灵芝基地。可以说，无处不体现战略家大气魄的匠心，无处不显示银行家大手笔的巨作。一晃中午到了，可惜只能自己去餐厅排队，凭票吃上一份计量的自助餐。我边吃边想，几年前我们扶贫攻坚，建设一个又一个示范村，创造全国来借鉴的巴中经验时，为什么不只做些沙盘让他们看，为什么不收他们的参观费，为什么还要管吃好管住好管送土特产呢？贫困地方的人，到底是热情好客、憨厚质朴，还是不懂市场经济、挣钱重要呢？

　　下午三点多到杭州，住健风宾馆1515房间。曾有“上有天堂，下有苏杭”之说。早上离开像钢筋森林似的上海，一路苍绿大地的清新气息尚未吸够，又被这座城市的高楼大厦所包围。宾馆资料显示：杭州是我国历史上著名的七大古都之一，是国务院确定的重点风景旅游城市和历史文化名城。秦朝设县，五代吴越和南宋王朝曾定都于斯。如今是浙江省的政治、经济、文化、交通和旅游中心，下辖6区7县市，面积16596平方公里，人口600多万，其中市区668平方公里，人口165万。丝绸之府、鱼米之乡、茶叶之地。自然神秀，山水旖旎，有西湖、富春江─新安江(千岛湖)国家级风景名胜区和世界奇观钱塘潮、京杭大运河、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西天目山等丽景。人文荟萃，科技文化发达，有许多碑刻、古建筑、历史遗迹和诗书绘画，孕育了活字印刷术发明者毕升和《梦溪笔谈》作者沈括等伟大人物。意大利著名旅行家马可·波罗赞叹杭州为“世界上最美丽的华贵之城。”

　　我们四人组打的去看钱塘潮，被师傅告之季节不对。原来，著名的钱塘江，在中秋前后潮汐最大（潮汐是由月亮和太阳对地球表面海水产生吸引力造成的，这期间地球离太阳月亮最近），像千军万马似的汹涌澎湃，高达八九米，后浪赶前浪、一浪叠一浪。诗曰：千里波涛滚滚来，雪花飞向钓鱼台。《书剑恩仇录》描述得细：“只见远处一条白线，在月光下缓缓移来。蓦然间寒意迫人，白线越移越近，声若雷震，大潮有如玉城雪岭，天际而来，声势雄伟已极。潮水越近，声音越响，真似百万大军冲烽，于金鼓齐鸣中一往直前。月影银涛，光摇喷雪，云移玉岸，浪卷轰雷，海潮势若万马奔腾，奋蹄疾驰，霎时之间已将白振全身淹没波涛之下。但潮来得快，退得也快，顷刻间，塘上潮水退得干干净净。”

　　我们说直去西湖吧，师傅说换班了，另换车吧。之前听说杭州的士师傅挺傲的，接下来让我们站在大街上连招数辆的士都不去，正想到投诉，终于有一个不傲的，载我们去了西湖断桥处。刚刚拍了依然翠绿的残荷，有人提供自行车租呢，每车每小时20元（后来据说10元也可以租的，我等又做了一回冤大头），我们各自骑了上去，经楼外楼往苏堤行去。

　　西湖被誉为东方的瑞士。有60多处开放景点和40多处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景区60.8平方公里，其中水域5.66平方公里，南北长3.3公里，东西宽2.8公里，环湖一周约15公里。南、北、西三面群山环抱，天然岛孤山和三潭印月、湖心亭、阮公墩三个巧夺天工的人工小岛立在湖中，山、洞、泉、园、石、窟、古筑和杭州都市楼厦，交相辉映，秀美无比；西湖恰似那闪亮的明珠，镶嵌在杭州城边。苏堤与白堤把全湖隔为外湖、里湖、岳湖、西里湖和小南湖5个部分。苏堤为苏东坡所建，横贯西湖南北。白堤即白沙堤，纪念白居易而名，由孤山至断桥衔接成区。景区老十景：苏堤春晓、平湖秋月、柳浪闻莺、花港观鱼、双峰插云、三潭印月、南屏晚钟、雷峰夕照、曲院风荷、断桥残雪。1985年又增新十景：虎跑梦泉、龙井问茶、云栖竹径、满陇桂雨、九溪烟树、吴山天风、玉皇飞云、宝石流霞、阮墩环碧、黄龙吐翠。

　　千百年来，多少文豪陶醉于此，抒发无限缱绻眷恋的情怀。来温习一下吧，苏东坡诗曰：“水光滟潋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若把西湖比西子，淡汝浓抹总相宜。”东坡先生把西湖比作美女，淡抹浓妆, 风韵皆佳，晴中见潋滟，雨中显空濛，无论雨雪晴阴、落霞烟雾，还是春花秋月、夏荷冬雪，都能各具美态，恰成殊景。白居易诗道：“孤山寺北贾亭西，水面初平云脚低。几处早莺争暖树，谁家新燕啄新泥。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最爱湖东行不足，绿杨阴里白沙堤。”让我辈在欣赏醉人风光时，激发了对春天、对生命的满腔热情。杨万里诗说：“毕竟西湖六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接天连夜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是啊，夏日的接天莲碧、山水同辉，尚有阳春的莺歌燕舞、桃红柳绿，秋夜的月浸三潭、山藏水底，冬梅的疏影横斜、雪肤胭脂。潘阆以酒泉子词牌歌道：“长忆西湖，湖上春来无限景。吴姬个个是神仙。竞泛木兰船。楼台簇簇疑蓬岛。野人只合其中老。别来已是二十年。东望眼将穿。长忆西湖，尽日凭阑楼上望。三三两两钓鱼舟。岛屿正清秋。笛声依约芦花里。白鸟成行忽惊起。别来闲整钓鱼竿。思入水云寒。”思绪放飞里，许仙撑着雨伞偕白娘子走出了雷峰塔，梁山伯携祝英台在不过三四米的长桥上依依惜别恋恋不舍，济公摇着破扇说嘛咪嘛咪哄，李慧娘阴魂不散力救裴舜卿……

(八)

　　天色完全黑了。堤岸、楼台、岛屿、画舫、塔寺等彩灯以及远处车子的流光，把西湖装点得更加神秘、娇媚起来。我们行到《白蛇传》传说的雷峰塔下，决定返程去楼外楼潇洒一下。借着路灯，我看到雷峰塔的简介。此塔位于西湖南岸雷峰山上，原名皇妃塔，系公元977年吴越国王钱俶建造的佛塔。与北岸保俶塔分喻老衲、美人。塔底藏有佛螺髻发舍利的纯银阿育王塔和龙莲座释迦牟尼佛坐像，塔墙藏有佛教《一切如来心秘密全身舍利宝箧印陀罗尼经》经卷。清《西湖志》曰：“孤塔岿然独存，砖皆赤色，藤萝牵引，苍翠可爱，日光西照，亭台金碧，与山光倒映，如金镜初开，火珠将附。虽赤城枉霞不是过也。”曾数度毁损重修，2002年，高70多米的八面五层楼阁新塔落成，更彰崭新风貌和丰厚内涵。

　　穿越长长的苏堤，略寒的风儿，粘起湖面清新的鱼水味道，钻过垂柳茂林，捎上金菊和百草的芳香，在我冲向每一座石拱桥的缓坡路上，为我沁心润肺增添力量。伫立桥头，晚归的船只，像雁阵似的，从灰蒙蒙的湖面远处，吱吱呀呀地朝脚下驶来。慕才亭、西泠桥、楼外楼等景致，在前方默默溢彩……如果说，此前我像一头饿牛似的环湖行来，那么，现在我得认真反刍了。

　　西泠桥、断桥、长桥为三大情桥。孤山不孤、断桥不断、长桥不长被称为西湖三绝。好一个情字难续、绝字难禁矣！

　　西泠桥头慕才亭，据说，乃系作《黄金缕》“妾乘油壁车，郎跨青骢马。何处结同心，西陵松柏下。”的南朝齐国钱塘名妓苏小小（479－502年）之墓也。小小风寒病重拒医而卒，时人鲍仁感其身浸烟花风月而心似清荷高洁，修建此筑以祭。文学巨匠茅盾题赠亭联：湖山此地曾埋玉，风月其人可铸金。到底何处埋其玉骨？沈三白《浮生六记》载：苏小墓在西泠桥侧，土人指示，初仅半丘黄土而已。乾隆庚子，圣驾南巡，曾一询及。甲辰春，复举南巡盛典，则苏小墓已石筑其坟，作八角形，上立一碑，大书曰“钱塘苏小小之墓”。从此吊古骚人，不须徘徊探访矣。哈哈，不过钦定于斯乎！小小英华早逝，痛煞多少骚客。白居易作《杨柳枝》：“苏州杨柳任君夸，更有钱塘胜馆娃，若解多情寻小小，绿杨深处是苏家。苏家小女旧知名，杨柳风前别有情，剥条盘作银环样，卷叶吹为玉笛声。”张岱作《苏小小墓》：“苏小小者，南齐时钱塘名妓也。貌绝青楼，才空士类，当时莫不艳称。以年少早卒，葬于西泠之坞。芳魂不殁，往往花间出现。宋时有司马槱者，字才仲，在洛下梦一美人搴帷而歌，问其名，曰：西陵苏小小也。问歌何曲？曰：《黄金缕》。后五年，才仲以东坡荐举，为秦少章幕下官，因道其事。少章异之，曰：苏小之墓，今在西泠，何不酹酒吊之。才仲往寻其墓拜之。是夜，梦与同寝，曰：妾愿酬矣。自是幽昏三载，才仲亦卒于杭，葬小小墓侧。”徐渭也作《苏小小墓》：“一抔苏小是耶非，绣口花腮烂舞衣。自古佳人难再得，从今比翼罢双飞。薤边露眼啼痕浅，松下同心结带稀。恨不颠狂如大阮，欠将一曲恸兵闺。”李贺作《苏小小》：“幽兰露，如啼眼。无物结同心，烟花不堪剪。草如茵，松如盖。风为裳，水为珮。油壁车，久相待。冷翠烛，劳光彩。西陵下，风吹雨。”沈原理作《苏小小歌》：“歌声引回波，舞衣散秋影，梦断别青楼，千秋香骨冷。青铜镜破双飞鸾，饥乌吊月啼钩栏，风吹野火火不灭，山妖哭入狐狸穴。西陵墓下钱塘潮，潮来潮去夕复潮，墓前杨柳不堪折，春风自绾同心结。”康与之写《长相思》：“南高峰，北高峰，一片湖光烟雾中，春来愁钉侬。郎意浓，妾意浓，油壁车轻郎马骢，相逢九里松。”朱彝尊填词《梅花引·苏小小墓》：“小溪澄，小桥横，小小坟前松柏声。碧云停，碧云停，凝想往时，香车油壁轻。溪流飞偏红襟鸟，桥头生篇红心草。雨初晴，雨初晴，寒食落花，青骢不忍行。”惋吊不胜举也，呜呼，如今女子，几人能得如此殊荣耶？

　　断桥在里西湖和外西湖分水点上，唐称断桥，宋为保佑桥，元称段家桥。其一端跨着北山路，另一端接通白堤。桥东北有碑亭，内立“断桥残雪”碑，据说每当瑞雪初晴，桥的阳面已经冰消雪化，而桥的阴面却还是白雪皑皑，远远望去，桥身似断非断。又说孤山之路到此而断；还说段家桥谐音断桥；而更广为流传的，乃是白娘子与许仙断桥相识，同舟以渡，借伞定情，水漫金山后又于此邂逅，言归于好……张祜曰：伫立雪霁西湖，举目四望，但见断桥残雪似银，冻湖如墨，黑白分明，格外动人心魄。断桥后面那座海拔78米的山叫宝石山。山上那座秀丽挺拔，高高耸立的塔，即前面说的保俶塔，初建为九级舍利塔，1933年重建，塔身呈八棱型，高45.3米，造型俏丽，体态窈窕。

　　长桥位于西湖东南角，邻近净慈寺。为何不过丈余却称长桥呢？据说史上确有一座约里许的长桥，后因西湖淤塞，围湖建宅，桥变短了。陈聱诗曰：“前朝叠石架为梁，影落清波几夕阳。世事如今虽已改，桥名依然尚称长。”又说梁山伯与祝英台曾在杭州万松书院读书，祝父催女归，梁祝在此桥上送来送去十八次，情深桥长也。

　　孤山不孤，在于整个岛屿和陆地相连，它西接西泠桥，东连白堤，海拔35米，占地20万平方米。其名因史上被皇帝孤家寡人所占。南宋理宗曾在此兴建规模宏大的西太乙宫，把大半座孤山划为御花园。清朝康熙又在此建造行宫，雍正改行宫为圣因寺，与当时的灵隐寺、净慈寺、照庆寺并称四大丛林。孤山后麓的绿树丛中，有尊高2.7米的汉白玉塑像，碑石刻有孙中山手书“巾帼英雄”，乃“鉴湖女侠”秋瑾。灯光下仍见她左手叉腰，右手按剑，目光炯炯，昂首注视前方，似在探求革命的真理。俞楼是清末俞樾大师住宅，俞樾曾给冷泉亭董其昌“泉自几时冷起？峰从何处飞来？”作答联：泉从有时冷起，峰从无处飞来。其妻跟联：泉自冷时冷起，峰从飞处飞来。其女亦联：泉从禹时冷起，峰从项处飞来。旁边有六一泉，欧阳修曰：“吾家藏书一万卷，金石书画一千卷，琴一张，棋一局，酒一壶，人一个。”放鹤亭，元代陈子安在北宋诗人林和靖隐居地“巢居阁”旧址所建的纪念性建筑。林和靖长隐孤山种梅养鹤，终生不娶，“梅妻鹤子”。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世无遗草真能隐，山无名花转不孤。西泠印社成立于1913年，以“保存金石，研究印学”为宗旨。右边的中西合璧建筑，就是建于1848年、取自南宋诗人林升“山外青山楼外楼”的百年老店楼外楼了。孤山正门是中山公园，1927年为纪念孙中山先生改建，门口两座汉白玉大狮子，是杭州最古老的汉白玉作品。亭上有诗：山山水水处处明明秀秀，晴晴雨雨时时好好奇奇。旁边新近建成了浙江省博物馆。馆后古建筑是清代皇家藏书楼文澜阁，是为珍藏《四库全书》而修建的七大书阁之一。再往东，傍依湖边的重檐亭子，是建于清代康熙年间的平湖秋月，乃月白风清、水天共碧的赏月佳处。再往前，是连接断桥的白堤，间株杨柳间株桃，春光又度锦带桥。

　　楼外楼得天时、地利、人和之便，有“佳肴与美景共餐”之誉。今天是个好日子，有三对在此喜结秦晋。弄得我们为一饱口福，干等了近两个小时。我们点的西湖醋鱼、龙井虾仁、宋嫂鱼羹、叫化童鸡、东坡焖肉等名菜和两瓶太雕，终于上来了。那味道一飘，不管好不好吃，都将我咕噜噜叫唤的肠胃撩拨起来，喉咙清口水直冒，仿佛长出了几只手来。嘿嘿，我们忘了斯文，一通风卷残云。哪样好吃，再点！肖同学扬着卡说。终于有些力气了，这时天居然及时送了雨来，难得的西湖夜雨啊！我们一边品酒，一边望着雨中迷离的西湖，仿佛白娘子真的给我们送伞来了……

　　可是，这一等，雨仍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我们不得不结帐告辞，肖同学刷了8张百零券呢！出得门来，候了十几分钟也打不到的士。我们只好步行穿越白堤和断桥，去那边找车。雨，时大时小，路灯昏暗起来，除了打在裸露的脸手上感觉有些寒意外，别的地方湿了也管不了啦。张高工和肖同学冲在前边，汪处长不知是担心雨泥沾裤还是害怕鞋跟欠牢，远远落在后边，我只好前后呼应。幸遇一店，买了天堂伞，可惜只有两把。哪知道追出不到二十米路，怪神了，连绵的雨，立马就住了。漫步白堤，雨罢的西湖，仿若出浴的美女，娇艳欲滴，眩光四射……我禁不住心潮激荡，试作七绝《西湖两题》：金风送爽到杭州，傍晚西湖柳径幽。踏步车行云塔下，蛇妖弄雨伞遮羞。抢眼残荷挺绿袍，行轩赏美乐逍遥。三杯酒后观楼外，雨带湖烟隐断桥。

(九)

　　11号听浙江省农委、农业厅领导介绍城乡统筹、专合组织。浙江省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以科学发展观为指导，以建设城乡一体化新社会为目标，以保障农民权益、增进农民利益为核心，以统筹城乡发展为战略，以打破城乡二元结构为突破口，以推进政府体制改革为动力，通过以工促农、以城带乡机制，实现让农民平等共享工业化城市化成果。总体要求：高效生态的现代农业，繁荣兴旺的农村经济，整洁优美的农村社区，城乡均衡的公共服务，文明健康的生活方式，丰富多彩的文化生活，奋发向上的精神风貌，全面发展的现代农民，民主和谐的社会管理，城乡协调的发展体制。总的感觉，浙江这些年群众推动政府改革，抢抓市场经济和沿海发展机遇，舍得吃苦，敢于创新，城乡经济社会发展迅猛。

　　11号午餐后，展望学院组织全班同学去参观胡雪岩故居还有行舟西湖。一路让我领略了浙江人无处不在的经商之道。

　　踏着杭州城东南角元宝街的青石板，依着江南罕见的基石高墙，走进豪华的宅第。建于1872年的胡雪岩故居，1999年杭州市政府投资5500万元，请专家，迁居民，兴土木，2001年春落成对外开放，成为新的旅游经济增长项目。胡光墉（1823─1885年），幼名顺官，字雪岩。曾任江西候补道，赐穿黄马褂，是一个典型的官商。幼时家贫，帮人放牛为生，稍长，由人荐往杭州于姓钱肆为徒，得肆主赏识，擢为跑街。咸丰十年，因肆主无后，临终以钱庄赠之，乃自开阜康钱庄。咸丰十一年冬，太平军攻杭，胡雪岩从上海、宁波购运军火、粮米接济清军。左宗棠任浙江巡抚，委任胡为总管。胡主持全省钱粮、军饷后，获利日盛，京内外诸公无不以阜康为外库。胡协助左开办企业，主持上海采运局，兼管福建船政局，操纵江浙丝茶，从中获得大量回佣。同治十一年，阜康钱庄支店达20多处，布及大江南北，资金达2000万余两，田地上万亩。同治十三年，筹设胡庆馀堂雪记国药号，其时，战争频仍，胡氏辟瘟丹、诸葛行军散、八宝红灵丹等药品备受欢迎。光绪八年，在上海开办蚕丝厂，耗银2000万两，高价尽收国内新丝数百万担，惹怒外商，联合拒购华丝。次年夏，被迫贱卖，亏耗过半。官僚竞提存款，群起敲诈勒索。入冬，各地商号倒闭，胡庆馀堂宣告破产。清廷下令革职查抄。胡雪岩遣散姬妾仆从，于光绪十一年冬积郁而终。

进入轿厅，阔五开间。整体梁架全系古银杏木制成，比故宫用材还讲究。左边置放八抬大轿。门楣中额：勉善成荣。楹联：存一片好心愿举世无灾无难，做百般善事要大家利民利人。传家有道惟存厚，处世无奇但率真。高悬四块金匾：经商有道，承天恩赐，奉扬仁风，乐助好施。据说当时拜会这位红顶商人，连浙江巡抚也得在此下轿。走进门去，仿若置身大迷宫。《清代七百名人传·胡光墉传》载：“第宅园囿，所置松石花木，备极奇珍。姬妾成群，筑十三楼以贮之。”还有史料称：“大起园林，纵情声色，起居豪奢，过于王侯，骄奢淫逸，大改本性。”一路看去，只见明廊暗弄，亭台楼阁，朱扉紫牖，雕门镂窗，假山叠石，小桥流水……百狮楼、御风楼、怡夏院、融冬院、延碧堂、载福堂、和乐堂、清雅堂、水中亭无处不奇，砖雕、木雕、石雕、碑廊、石栏、碧池、曲桥无品不精，紫檀、酸枝、楠木、银杏、南洋杉、中国榉无材不珍。登上延碧堂楼梯，这座楼称红木厅，门窗梁柱廊壁全由珍贵的鸡翅木构成。一楼是会客厅，二楼是胡雪岩卧室。那张八宝床极尽奢侈，不逊皇帝龙榻。

和乐堂，仿佛飘逸着当年的兰香脂粉和莺声琴韵。胡乃寻花老手，他常言：“一不做官，二不图名，但只为利，娶妻纳妻，风流一世，此生足矣！”对于合其心意“有帮夫命”的女子，绝不会轻易放过。创业初期，曾遇被卖入“梨花春”的官宦千金芸香，居然抛爱送给了王有龄巡抚。芸香作为第一个筹码，从此让胡得到王之器重。后又将爱妾阿巧姐送给江苏学政何桂清。聪明的阳琪，成了胡的左右手，可惜英年早逝。不久，胡又寻得另一位极具商业头脑、上得厅堂、入得内室的翠环姑娘，即“罗四太太”。这位贤内助果然了得，很快成为胡的左膀右臂，特别能够迎合丈夫心意，竟然为胡连娶十二房正值花季、美若天仙的姨太太，号称“东楼十二钗”，弄来养在娇楼。胡得以每晚像皇帝似的随手拈牌招来入寝，极享奢靡生活，自是对罗四太太感激不尽，遂将其扶正，成为胡府的“掌印夫人”。恰如百狮楼联曰：翠翠红红处处莺莺燕燕，风风雨雨年年暮暮朝朝。

　　富有深意的，得说一下鲜有题词的朱镕基先生，2002年5月偕夫人及爱女参观胡雪岩故居后，竟欣然题书：胡雪岩故居见雕梁砖刻重楼叠嶂极江南园林之妙尽吴越文化之巧富埒王侯财倾半壁古云富不过三代以红顶商人之老谋深算竟不过十载骄奢淫靡忘乎所以有以致之可不戒乎

再进西湖，如应故友之约。车子一路行去，经净慈寺、苏东坡纪念馆到雷峰塔下，恰好走了昨日不曾走过的路段，画满了西湖这个圆。“玉屏青嶂暮烟飞，绀殿钟声落翠微。”净慈寺有重达1.5万公斤的铜钟，南屏晚钟悠扬远播；有济公当年的“运木神井”。苏东坡曾作西湖太守，这位四川眉山人，太重情义了，可惜命带克妻，元配夫人王弗26岁、续弦王闰之45岁、后继朝云34岁，皆魂归天堂。且看“大江东去浪淘尽”的豪放汉子，如何婉约抒怀的？“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适，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岗。”“苗儿不秀岂其天，不使童乌与我玄。驻景恨无千岁药，赠行唯有小乘禅。伤心一念偿前债，弹指三生断后缘。归卧竹根无远近，夜灯勤礼塔中仙。”

我们上了一艘满庭芳的游船。放眼四望，一镜丽水，脉脉含情、盈盈若睇；环湖周边，绿茵花木、亭台楼阁；湖心三岛，簇绿缀红、宛若宝石；群山叠嶂，山衬水态、水映山容。“岸上湖中各自奇，山觞水酌两相宜，只言游舫浑如画，身在画中原不知。”西湖平均水深1.55米，最深处在2.8米左右，最浅处不足1米。湖心最大岛三潭印月（小瀛州），面积7万平方米，其中水面占60％，是一个湖中有岛、岛中有湖、东西连柳堤、南北建曲桥的湖上花园。精华在于岛南面的三座石塔，塔高2米，塔身球形，排列着5个小圆孔，塔顶呈葫芦形，造型优美。据说每逢月夜特别是中秋佳节，皓月当空，在塔内点上蜡烛，沿口蒙上薄纸，烛光外透，这时塔影、云影、月影溶成一片，烛光、月光、湖光交相辉映，一湖金水欲溶秋，三塔灯光透过15个圆孔投影在水面上，共有30个月亮，加天上和水中的1个，湖面可以倒映出32个小月亮，呈现天上月一轮、湖中影成三的绮丽景色。湖心亭是西湖中最大的一座亭，也是三岛中最早营建的一座岛。阮公墩是最小的一个岛，面积仅5561平方米。回望苏堤，映波、锁澜、望山、压堤、东浦、跨虹等6座石拱桥，在翠柳连拥下，承载着穿梭的游人……游船很快泊达苏堤北岸，廖导招呼上车。车窗外，曲院风荷的牌子一晃就看不见了，车子径直开进了家蚕丝绸厂。看了生产工艺和时装表演，便是一个个摊位的售货员，像卖保险那样不厌其烦地推销产品。我回到车上，想起当年首次去北京，排队采购的蜜饯，背回家才发现，居然是我们市所辖的一个县生产的。毗邻南充乃千年绸都，何苦舍近而求远呢？

　　回程途中，再遥望西湖。“未能抛得杭州去，一半勾留是此湖。”白居易说得好啊，“忆江南，最忆是杭州。山寺月中寻桂子，郡亭枕上看潮头。何日更重游？”车上有同学说，梁山伯真是个大憨包，和祝英台同学几年，居然不知道祝是女的。窃以为，首先怪祝英台故意隐瞒实情，其次可能因祝并不漂亮，梁顺水推舟故意装憨……呸呸，什么爱情哟，弄得云山雾罩真相不明，戏作七绝《梁祝怨》：数载同窗未辨雌，山伯亘古太呆痴。情深爱重当明侃，可叹英台隐玉姿。是的，在我心里，多么希望你能在网那端，不要像祝英台那样，遮遮掩掩，虚虚幻幻！请你，别当我是憨头笨脑的梁山伯啊！！

(十)

　　12号上午车行绍兴。参观绍兴县柯岩街道新风村。该村325户1034人，近几年纺织印染和热电厂等10家工业企业发展迅猛，销售收入近10亿元，大多数村民都在企业上班，人均年纯收入1万元以上，还参加了各种社会保险，年底还有集体经济收入的分红。投资新村建设8300多万元，人平投资8万多元。完善的路、水、电等基础设施属于过去，农民公寓、别墅、农民公园、夕阳红乐园、灯光球场等建筑，更具城市魅力。无论是村庄内外的环境、村民的建筑，还是村民的生活习惯、民风民俗，都体现了江南水乡的独特魅力，体现了人与水、人与自然的和谐共生。曾被评为全国首批全面小康建设示范村、创建文明村镇先进单位、首个通过家庭电脑网络免费阅读数字报纸村，省市殊荣更是不胜枚举。不得不佩服人家的战略思维，比如热电厂，并不是用的本地资源，煤炭购自山西、山东，铁路争取专线修到村而且即将建复线了呢。难怪全国的先教经验交流会议要在该村召开啊！

　　绍兴市委党校陈波老师讲，绍兴8256平方公里435万人，市区362平方公里64万人，山清水秀之乡，历史文化之邦、名人荟萃之地。伟大领袖毛主席称绍兴为“鉴湖越台名士乡”。素有水乡、桥乡、酒乡、书法之乡、名士之乡的美誉，是首批国家级历史文化名城、首批中国优秀旅游城市，是长江三角洲南翼重点开发开放城市。主要旅游景点有：会稽山、东湖、兰亭、三味书屋，柯桥古镇，以及徐渭、秋瑾、鲁迅、蔡元培、周恩来等名人故居。 GDP从1978年11.2亿元上升到2004年1314亿元，同期财政收入由1.8亿元增至128.8亿元。观念创新是先导，放心、放手、放开、放胆；抢抓机遇是关键，乡企、非公有、城市化、城乡统筹环环扭住；体制创新是根本动力；独特的人文精神是基础，卧薪尝胆、奋发图强、敢作敢为、创新创业的胆剑精神；加强党政引导是保证，加强领导、舆论开导、政策诱导、典型引导、分类指导。他说，新农村建设要着力推进产业化、城镇化和培育新型农民，要从最优解走向满意解，从一个解到多个解，而解，必须实是求是，必须握在自己手里。

　　午餐后住进如家快捷连锁酒店303号。两楼一底的水乡建筑，像别墅似的，房间设置确实很不错，除了缺少妻儿女，真有如家的感觉，关键是可以免费上宽带。我顾不上洗去一路倦怠的尘风，赶紧连上网络，去熟悉的地方逛逛。论坛更加热闹非凡，我看到你的ID在那上边越来越活跃，有一群ID，不，准确是说，有一大群ID，正像阳春三月那勃发生机的蜜蜂亦或蝴蝶，嗡嗡嗡、扑闪闪地簇拥在你这朵花儿的周围……走在他乡的我，已经被时间和空间所遗忘，仿佛，我是一方长不出翅膀的石头。

　　还是去外边透透气吧，石头也需要呼吸新鲜空气的。遂约上肖同学、张高工和汪处长去鲁迅故里和沈园转转。

　　鲁迅故里在市区都昌坊口。包括鲁迅故居、百草园、三味书屋和鲁迅生平事迹陈列厅。鲁迅故居现为全国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上海市某中学百余学生，在鲁迅巨幅画像下，排着整齐的队伍，举行成人宣誓仪式。1881年9月25日，鲁迅诞生在都昌坊口新台门周家，在这里度过了童年和少年时代，直到18岁去南京求学。辛亥革命前夕，鲁迅回到故乡，先后在绍兴府中学堂、山会初级师范学堂担任教职。百草园在鲁迅故居后面，占地近2000平方米，原来是新台门周姓十来户人家共有的一个菜园，平时种一些瓜菜，秋后用来晒谷。这是鲁迅童年时代的乐园，“不必说碧绿的菜畦,光滑的石井栏，高大的皂荚树，紫红的桑葚；也不必说鸣蝉在树叶里长吟，肥胖的黄蜂伏在菜花上，轻捷的叫天子忽然从草丛间直窜上云霄里去了。”从鲁迅文学巨著里，仿佛看到一个小男孩，常来玩耍嬉戏，品尝紫红的桑椹和酸甜的覆盆子，在矮矮的泥墙根一带捉蟋蟀、拔何首乌，夏天在园内纳凉，冬日在雪地上捕捉鸟雀。三味书屋是清末绍兴城里著名私塾。鲁迅12岁至17岁在这里求学，座位就在书房东北角，一张硬木书桌是鲁迅使用过的原物。有一次鲁迅因故迟到，受到先生批评，就在书桌右上角刻“早”字以自勉……这一切，仿佛就发生在昨天呢。走过一条商业充斥的小街，我们看到孔孔乙己在恭身请入咸亨酒店。准备晚餐来此感受一下，实在受不了空气中浓烈的臭豆腐味道，遂随便问了一下消费情况，就逃离般地跑开了。

　　沈园在相反的方向，我们再度复习鲁迅路。深深感到，前人栽树后人纳凉的道理。汪处长像小姑娘似的惊喜道，乌篷船，乌篷船，我们去坐乌篷船。之前我在三味书屋门口看到，一条狭窄的护城河里，游动着数只乌篷船。我们四个人挤在一只仿若打鱼的小舢板上，生怕动作大了，会将船儿弄翻似的。老艄公在船尾摇着欸乃的橹声，小船向沈园方向缓缓游去。几分钟就到了沈园门口，可是却没有上岸的口子。船儿好不容易转过身来回返，我拿着相机，几乎失去了按快门的兴趣。相向而来的另一只船上，坐了一个白毛衣女孩，像熟人似的看着我莞尔一笑。在这万里之外，难道遇上乡友了？我十分惊诧，抖动的手指，记录了她的瞬间。不明白，她为什么不看着她面前滔滔不绝向她诉说的男孩子？这个中之谜，就像她背后那河堤石上的青苔，让我读不懂呢。

　　沈园因陆游和唐婉的故事而极负盛名，又名沈氏园，位于绍兴市区延安路和鲁迅路之间，原占地70余亩，是南宋时江南著名园林。沧桑屡变，故园渐颓。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以来，数度修复扩建，发现六朝古井、唐宋建筑、明代水池及瓦当、滴水，脊饰、湖石等遗迹、遗物；新建石碑坊、冷翠亭、六朝井亭、八咏楼、孤鹤轩、双桂堂、闲云亭、半壁亭、放翁桥、陆游纪念馆、连理园、情侣园等仿宋建筑，堆置假山，栽植桃梅柳竹，重修词壁断垣，重书《钗头凤》词，再现宋时池台极盛。南宋爱国诗人陆游（字务观，号放翁），20岁时，与舅父之女唐婉结婚，婚后夫妻感情很好。因陆游之母不喜欢唐婉，硬逼他们劳燕分飞（如今讲优生，近亲婚配实属不好，若因此故，陆母超前也）。唐婉后来改适赵士程，陆游也另娶王氏。离异后，陆游追悔莫及，十分忧伤（既然离了，就当给彼此充分的空间，让对方过得幸福，才是真正的爱情啊。）陆30岁那年在沈园游玩，偶然遇到唐婉和她的丈夫赵士程，唐、赵热情地遣仆人致送酒肴。陆游无限惆怅，仗着酒兴，在沈园壁上题了《钗头凤》：“红酥手，黄縢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极言离索之痛……（陆诗人真的喝醉了，做得太没道理。天下男人请注意，都这时候了，怎么可以把心思随便敞露呢，如此岂有不令赵后生心里难受并害了前妻唐婉吗，唐婉没有快乐幸福难道是陆诗人的爱么？）果不然，唐婉见了，就无限感慨起来，亦在壁上和了《钗头凤》：“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字字情意凄绝……（唉，天下女人请看，这个只知道为爱情活着的傻女人啊，既然古训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分都分开了，哪里还有回旋的转机呢，何苦那么在乎前夫的醉话干吗呢？甜蜜的情话，好比杀人的毒药啊！）即使赵士程心胸开阔不计较这些，唐婉仍然悒郁不散，不久便去了另一世界……（呜呼，自古多情薄命女，男儿切勿乱发情啊！）这一下，唐婉算是一了百了啦，再不用饱尝相思之苦了。而陆诗人呢，纵然数访沈园，即使把肠子都悔青了，再也寻不到前妻唐婉半点真实的音容笑貌啊！陆诗人68岁重游沈园，又在赋诗的题序写道：“禹迹寺南有沈氏小园，四十年前，尝题小阕于石，读之怅然。”75岁再来寻踪，还写《沈园》两首：“其一，城上斜阳画角哀，沈园非复旧池台。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其二，梦断香消四十年，沈园柳老不吹绵。此身行作稽山土，尤吊遗踪一泫然。”窃以为，陆诗人只能借此安慰风烛残年的心灵了。

　　爱情啊……我发冷的心，晚餐在咸亨酒店里，越过曲尺形柜台、太白遗风青龙牌、方桌条凳，就着茴香豆、豆腐干、百叶包、水煮花生和臭豆腐（好吃不好闻）灌下两大土碗太雕酒，终于热乎乎地持续燃烧起来。学过易经的我，自然知道咸亨源出易经坤卦“品物咸亨”，生意兴隆、万事亨通嘛。据说喝黄酒有些讲道，浙江部分地方风俗，谁家生了儿子，院旁便栽一株桂花树，生女则栽香樟树，同时在地下窖酒。夭折之女的酒叫花雕（凋之谐音），成嫁之女的酒称女儿红，年老之男女的酒，才是太雕呢（太即泰也）。看来以后再不要喝花雕了，伤心啊！我刚刚买了卡，说还有别的同学来，很快又来了四个，我们正好凑成一桌。再买卡时我看清了店联：酒香宾咸集，人龢事亨通。它原是鲁迅远房本家所开的小酒店，鲁迅从小耳闻目睹个中情景，通过它写了小说《孔乙已》来针砭时弊与国民性，店以文传，咸亨酒店因此驰名中外。乘着酒兴，且作七绝《绍兴行》：稽山鉴水镜中游，巨贾名流胆剑谋。沈壁双钗情宛在？咸亨酒店太雕稠。

(十一)

　　13日上午听完课后，下午返回上海。晚餐我们四人组，应肖同学浦东新区的张总宴请。坐车时间比用餐时间长一倍呢！在浦东颇有些名气的中餐馆，正宗上海菜，的确比宾馆的味道好。酒，有些喧宾夺主了。张总他们只喝啤酒，而我们四人，居然要了一瓶剑兰春白酒。张总他们虽然喝的啤酒，但是杯子并不小。喝起来一高兴，他们每人干了四五瓶，我们又干了一瓶。直到宾主皆欢方散。回到住处，半斤白酒在身体里激动起来，肖同学说，我们去卡拉OK吧！于是我们四人，将楼下KTV歌本上能唱的歌都吼了一遍。

　　14日我们前往苏州、周庄，去聆听历史和现实的跫音。　

　　寒山寺景区包括古寺、古桥、古关、古镇、古运河。古寺即寒山寺。古桥指寒山寺两侧大运河上的江村桥和枫桥。古关是大运河和上塘河交汇处的铁铃关。古镇就是枫桥镇，粉墙黛瓦，一派姑苏水乡风光。古运河系开凿于隋炀帝时的京杭大运河，全长1794公里，从寺前流过。寒山寺建于六朝时期的梁代天监年间（502—519年）。唐代诗人张继题诗《枫桥夜泊》：“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经商有道的苏州人，借此生财。1993年修筑寒山别院，苍松、翠竹、桂花、樱花、腊梅、草坪与落月池、映月亭、愁眠坡、寒山桥、听钟坪、觅诗廊交相晖映。1995年，建于寺后逾42米的五级四面楼阁式仿唐佛塔“普明宝塔”落成。1979年开始，每临除夕夜，苏州都要举办寒山寺听钟声活动。我爬上普明宝塔，越过水乡近处的古色瓦檐，现代化的苏州新楼，在远处亮光闪闪地伸向天际。　

　　古典园林代表作耦园，原为清初陆锦涉园。位于苏州市内仓街小新巷8号，三面萦河，一面临街，占地面积11亩。一宅有东西两花园（东园为耦园精华，布局以山为主，以池为辅，环以亭台楼榭。西园以书斋为主，宁静怡谧），而称耦园（耦通偶也），亦寓爱情永恒的夫妇偕隐双栖之意（当年沈秉成、严永华夫妇俩人双双归隐，诗酒唱和，谐老终生)。有黄石假山、载酒堂、城曲草堂、吾爱亭、望月亭等精巧建筑。步入耦园正门，上方悬匾“东南胜迹”，再上为砖刻“平泉小隐”。轿厅一幅巨大木版画，上书“城市山林”，旁联：逍遥于城市而外，仿佛乎山水之间。轿厅后门砖雕“厚德载福”。进到会客大厅载酒堂，左门书“问字”，右门书“载酒”，正中匾“载酒堂”下，悬幅立轴国画，两位隐者闲坐野外，松下把酒，一个酒童旁边伺候。画边对联：东园载酒西园醉，南陌寻花北陌归。前方旁柱联曰：左壁观画右壁观史，西涧种柳东涧种松。堂后砖雕匾额“诗酒联欢”。往北进入说书堂，一男一女在台上来两段苏州评弹，大抵是男欢女爱的传说。从此东拐进入旷朗院落，北墙前耸立几块巨大太湖石和几株桂花树，地砖铺就片片云朵，靠近小厅状若青云（此行三步寓意连升三级），小厅乃“无俗韵轩”，轩内南窗三面所含盆景、假山和梅花。向东迎面花墙，顶刻“枕波双隐”，窗侧联曰：藕园住佳藕，城曲筑诗城。旁边便是“吴中之冠”黄石假山，堆叠自然，陡峭峻拔，气象雄浑，为苏州古典园林之最。假山隔池南望，一座形似游舫的船厅，即临池水榭“山水间”，由此外望，花木山石，满目苍翠，恬静殊美。经过弯弯曲曲的丛桂“棵廊”，东南有阁曰听橹楼；东北有亭叫吾爱亭（吾亦爱吾庐）；向北为望月亭。再北，有还砚斋，乃读书佳处，斋墙木雕麒麟、鹿、猴子骑马（马上封侯），木联据说系刘罗锅撰书：闲中觅伴书为上，身外无求睡最安。旁边即城曲草堂，重楼复道，曲廊环抱，高大宏敞，会客之所，红木陈设，屏风数画，门联：开门看雨一片蕉声，卧石听涛满衫松色。东南上楼为双照楼，西侧为藤花舫。进入西花园规模较大的庭院，有一口古井，井沿刻有“义井”。北面有一幢两层木楼，乃藏书楼。南面有鸳鸯厅，屏风悬联：流水当鸣琴，风篁类长笛。旁厅叫织帘老屋，匾联：织帘高士传家法，卜筑平泉负今名。门前也有规模较小的黄石假山。东面亭叫鹤寿亭，亭中陈列一块金砖（乃古时苏州朝贡之地砖）。

　　廖导招呼上船，我们只好惜别，从城曲草堂旁边小门进去，就钻出耦园，上得可坐10人的乌篷船。河道比绍兴的宽多了，像小池塘似的，可惜不过百米长。摇船的皆属五六十岁的老妇，边摇边为我们哼了一首歌，歌未哼完，船就到岸了。上岸便上车，车子载着我们越巷穿街，有几条街正在修复古老的房舍……苏州人尝到了打好这张王牌的大甜头啊。

　　找了普通小馆午餐，自然那菜就很难吃了。之前车子拉到一座见不着牌子的新楼前，以为是方便之地。我们跟上二楼才发现，原来是廖导一路宣传卖珍珠系列产品的地方。小姐现场杀了淡水蚌，珍珠密密麻麻的窝在里边。小姐争分夺秒地带我们到购物大厅。购物常常容易引起群发的狂燥症，好比你能买我为什么没能力买似的，每人都把钱不当钱了。等到上得车来，大家才相继后悔不理智。磨磨蹭蹭，捱到下午四点过几分，我们才进入周庄大门。之所以选择这个时候，廖导说，之前门票100元，此刻只要80元了。对比云南丽江古镇不收门票，这里真是越富指甲掐得越深啊！

验票的石牌楼上方，横额：贞丰泽国；门联：贞坚不二攀日康庄有道路，丰衣足食向阳桃李自逢时。进门回眸，横额：唐风孑遗，联曰：万顷碧波水光潋滟晴方好，百尺凌空塔影横斜景亦奇。越过商家市店，一带花圃前立着两碑，一为中国文联文艺家生活创作基地，一为中国作家协会江南水乡周庄文学创作生活基地。周庄旧名贞丰里。北宋元佑年间（公元1086年），周迪公郎舍宅（200亩）赠寺渐成集镇，故称周庄。虽历经900多年沧桑，三分之二的民居，仍为明清水乡建筑。有近百座古典宅院和60多个砖雕门楼（沈厅、张厅最优）、14座各具特色的古桥。构成了小桥、流水、人家的水乡风景画。这里之所以闻名中外、发展迅速。据说主要在于国际知名画家陈逸飞，以周庄双桥为题材作了油画《故乡的回忆》。这幅油画被美国石油大亨收藏后，转送给了我们的总设计师。江苏着力打造这个“江南水乡古镇”和“传感器产业基地”，使其成了国家历史文化名镇、国家AAAA级景区、国家卫生镇和国家小城镇建设示范镇，联合国人居中心授予“迪拜国际改善居住环境最佳范例奖”。双桥虽是极为普通的石拱桥，但在上边走动和以此作背景拍照的人，像赶闹市般的潮涌着。几条贯通的并不宽阔的河道，荡着无篷的小舟。两岸商家的翘檐壁窗上，吊着串串大红灯笼。走在有些狭窄的街道上，仿佛梦回云南丽江古镇，普天之下极具地方特色的小商品，都汇集这里，真假与否？全在自去感觉。

走进沈厅，读元末明初沈万三。其发财致富原因，有垦殖、分财、通番三种说法：一是躬稼起家继而好广辟田宅，富累金玉，以至资巨方万，田产遍于天下；二是得之于吴贾人陆氏；三是通番而得，作海外贸易。沈富得连朱元漳都眼红了，从而遭到三次沉重打击：一是洪武6年，在沈筑洪武门至水西门城墙，献龙角、白金二千锭、黄金二百斤、甲士十人、甲马十匹，建南京廊庑、酒楼后，仍然找个理由把沈万三充军云南，将其二女婿流放潮州。二是洪武19年，将其孙子沈至、沈庄为田赋打入牢狱。三是洪武31年，沈之女婿顾学文一家及沈家6口，近80余人全都被杀头，没收田地。沈万三注定是个悲剧，皇帝才是集导演编剧一身的大赢家嘛。

　　告别之际，我站在桥头，再读周庄，周庄已浓缩成一幢老屋，一座拱桥，一湾碧水，一篷翠柳，一串灯笼……在返回上海的车里，我掏出手机，作七绝《苏州行》：日朗风清软语歌，亭梁院沼耦园奢。寒山古寺怀张继，水巷乌船翠柳遮。《周庄印像》：古镇新城日照舒，河渠馆店借机铺。游人涌至钱当纸，默立双桥悼逸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