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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 悠 数 字 魂(1)
作者:zyou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2-9-23 19:02:46

 

 

    故事发生在1990年《行政诉讼法》刚刚施行的深秋时节。
  绥州市统计局查处绥州市麻纺厂存在瞒报、虚报、伪造和篡改统计数字的违法事实并据有关法律法规进行了处罚。
  绥州市麻纺厂个别领导害怕其贪污巨额公款被暴露,遂以行政诉讼法告绥州市统计局处罚不当,煞费苦心地编织权力关系网,挖空心思地采取各种卑劣手段,绞尽脑汁地不惜一切代价要打嬴官司。
  以江元山、方月华、吉蓝田为代表的绥州市统计局的精英们,怀着对我党伟大事业的无限忠诚和对统计事业的眷眷热爱,经历重重艰难,拨开层层迷雾……
  法庭上,国徽光彩熠熠,庄严肃穆。
  
  这是第一部统计工作者写统计工作者的电视文学剧本;
  这是第一部反映统计部门参与行政诉讼的电视文学剧本;
  这是第一部宣传统计信息、咨询、监督功能的电视文学剧本。
  该剧本的最大特点在于:题材紧扣社会脉搏、生活气息浓郁、情节曲折跌宕、语言朴实简炼、人物形象社会化、室内剧约占85%。

  
   人 物 表
  
   王 璞 男 54岁 绥州市副市长,刘宗权之姐夫
   宋之福 男 45岁 绥州市副秘书长,宋之光之堂兄
  
   颜 啸 男 42岁 绥州市法院行政诉讼庭庭长
   宋之光 男 35岁 绥州市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元山 男 50岁 绥州市统计局副局长
   方月华 女 32岁 绥州市统计局监察科科长
   吉蓝田 男 28岁 绥州市统计局业务科副科长
   罗 实 男 25岁 绥州市统计局业务科科员
   张 晓 女 24岁 绥州市统计局监察科科员
   吴 艳 女 32岁 绥州市统计局收发员
   李大婶 女 60岁 方月华之母亲
   陈医师 女 47岁 绥州市医院医师,江元山之妻
   郑文海 男 35岁 省工商银行科长,方月华之夫
   方妍云 女 25岁 绥州市麻纺厂工人,方月华之妹
   江 洁 女 20岁 个体户,江元山之女
   方 芳 女 5岁 方月华之女
  
   刘宗权 男 45岁 绥州市麻纺厂厂长
   胡广林 男 35岁 绥州市麻纺厂办公室主任
  
   咖啡女 女 25岁 咖啡厅服务员
   猴 头 男 30岁 黑帮头目
  
   第一集
  
  
  主题歌旋律起。一本厚厚的八开统计报表,被风徐徐吹翻到某一页。表格阡陌交错,黑色阿拉伯数字点缀其间(特写)。字码突地越出栏栅,变幻莫测地排列组合,忽大忽小,渐远渐淡(定格)。缓缓(叠印)出毛笔行书血色片名:
   悠悠数字魂
   第一集
   [片头] 主题歌声中,伴随以下镜头介绍有关演职员:
   吴艳疾步走入局长办公室,江元山吃惊地抬起头;
   宋之福神秘地把江元山拉到避静处;
   刘宗权和胡广林在皇冠轿车里哈哈大笑;
   方天旷闯入火海抢救被烧的统计档案,一大网燃烧的房梁木板倒塌下来;
   李大婶在坟前昏天抢地的嚎啕痛哭;
   方月华背着方芳焦急地使劲拍打医院挂号窗口;
   方月华幸福地偎入郑文海怀里……她掏出钥匙打开门:郑文海和咖啡女同眠共枕;
   胡广林和吴艳在彩灯闪烁的舞厅里开心地跳舞,乐队疯狂地吹打着;
   吉蓝田用自行车驮着方妍云沉浸在融融爱意中;
   罗实把张晓重重撞在墙壁上,逗得吉蓝田和方妍云大笑不已;
   黑装男人骑着摩托车露着贪婪和残忍的凶光,悄悄地跟在方月华身后,鲜血染红了方月华的右脸;
   宋之光提着一网袋水果轻轻走进特护室;
   江元山、陈医师、江洁在旁人牵拉下痛不欲生地扑向白色尸床;
   方月华手拄拐杖从郑文海自行车后座上下来;
   刘宗权和胡广林钻出皇冠轿车得意地笑着走近江元山;
   王璞戴上墨镜来到法庭旁听席……他激动地握着方月华的手;
   颜啸在法庭上庄严地宣读判决书;
   方月华高兴地抬起眼睛看见:一大群鸽子绕过高大繁茂的黄桷树冠欢快飞去。
  
   1、市统计局监察科(盛夏,上午)
   红色的自动电话急促地响着铃声(特写)。
   一只左手抚住听筒,轻轻地抓起。
   典雅稳沉的市统计局监察科长方月华,右手扔握笔在眼前的报表上过录统计数字,习惯地对着话筒:“喂,你好!请问哪里?我是市统计局!”
   “我市政府。”听筒很响亮。
  
   2、宋之福办公室(盛夏,上午)
   注重仪表的市政府副秘书长宋之福,仰靠皮椅后背,对着话筒:“听着,方月华同志,叫你们江副局长,今下午到市政府三楼会议室,研究上半年乡镇企业发展情况。带上统计报表。记住,王市长亲自主持召开。”
   微风扇送出的柔风,不时撩起宋之福鬓边的头发。
  
   3、市政府会议室(盛夏、下午)
   宋之福、副市长王璞和市统计局副局长江元山,品字形坐在椭园形会议桌一端,聚精会神地默默翻着统计报表。
   三杯茉莉花茶冒着缕缕热气,三只烟灰缸沿有未烬的烟蒂在腾升灰雾,空调机扇口正呼呼地向外飘散着乳白色轻烟。
   魁梧雄壮、膀大腰阔的王璞,轻轻地说了一句:“开始吧!”
   宋之福象专等他发出信号似的:“好,王市长!江(略顿)局长,今天请您来,专门研究一下上半年乡镇企业的发展情况。杨书记和田市长前天去省上开换届选举会,临行再三指示我们要把情况搞准。王市长今上午已主持召开了主管局负责人和乡镇企业大厂厂长的座谈研究会。”
   略显清瘦的江元山两眼专注地盯着宋之福。
   宋之福继续道:“座谈研究会总结了我市乡镇企业上半年发展的八大优势和十大成就,现在就需要您的统计数字来补充说明啦……”
   王璞清了清嗓子,微笑地看着江元山:“据内参消息,今上年全国乡镇企业产值,比上年同期增30%;全省的形势是增32%;我们绥州市,今上午研究是增35%!”抖着手中的统计报表:“可据你们统计,才增18.5%,搞没搞错哟?!”
   江元山欲张嘴回答,宋之福微笑地:“我们可要和全国、全省步调一致哟!”
   江元山失神地勉强笑着………
   (闪回)
  
   4、市统计局局长室(盛夏、上午)
   方月华拿着一摞资料递给江元山:“这是上个月对部分乡镇企业近几年数字质量的抽样调查资料,一些厂为了这样那样的利益,主要指标象拉橡皮筋,想长便长,想短便短,随心所欲地虚报、瞒报、伪造、篡改,如此发展下去后果将不堪设想。请您把这份调查报告呈给王副市长,请他参考参考。”
   江元山将那摞资料,装进有些陈旧的人造革公文提包。
   (闪回完)
  
   5、市政府会议室(盛夏、上午)
   透过江元山灰濛濛的眼睛,面前那有些陈旧的提包胀鼓鼓地似乎要挣出裂口。
   王璞忽然严肃地:“江局长,听一些部门领导和厂长们反映,你们经常去查他们的统计数字,牵扯他们很多精力。你们该查的不是不能查,但要注意,不能经常下去打他们的麻烦!郭局长调走快大半年了,这期间,你还是做了不少的工作嘛!今后的担子,还重得很呢……啊,哈哈!”
   王璞说得余意未尽,他微笑地往江元山和宋之福面前各甩了一支中华烟。
   宋之福赶紧掏出打火机凑近王璞“啪”地按燃,轮到江元山点时,江元山已擦亮了火柴,只好缩手自已吸用。一缕淡烟吐出来,宋之福微笑地:“江局长,您是我们绥州市难得的高级统计师。您的板眼儿,可有的是啰!”
   “宋秘书长,您就别取笑我啦,赶您的领导艺术,我差远啦!”江元山将眼光从宋之福脸上转向王璞,诚恳地:“王市长,那上半年这数字怎么向省上报呢?”
   “你们再去核实核实嘛,觉得对了就送来我签字。你们的《统计法》不是规定了:各地方领导如果发现数据有错,应当责成统计机构及其人员核实订正吗?!”王璞边递报表给江元山边整理起面前的公文包,“好,今天就开到这儿,计经委还有一个会议正等着我呢!”
   镜头推远,巨大宽敞的会议室,三个人格外显小。
  
   6、市政府会议室(盛夏、下午)
   “当--,当--………”墙上的石英钟钟声震耳。充满画面的石英钟,指针不停顿地急速转圈……(叠印出):《中华人民共和国统计法》轻飘飘地旋转得越来越远。(面画背景转入将下雨的灰蒙云层)
  
   7、市统计局局长室(深秋,上午)
   打扮得华丽新潮的市统计局收发员吴艳,拿着一个文件夹疾步走入局长室,惊慌地大声道:“江局长,不好啦,市麻纺厂告我们局了,说我们不该罚他们五千块钱,看看,这是市法院转达来的副本。”边说边把那个文件夹放到江元山的办公桌上。
   埋头疾书的江元山吃惊地抬起头,怔了怔,扔下笔,两手插进头发,滑下搓了几把脸额,无力地垂放桌上,嘴轻轻张了张:“暴风雨硬是来啦!”
   吴艳站在桌前看着江元山这副神情,嘴角不易觉察地轻轻笑笑,可她却很着急地:“唉!在这个节骨眼上,偏偏要把我们局扯去打官司,而且还是被告,我们……”
   “大不了连这个副局长也不当,你着什么急?去喊方科长来!”江元山嚯地站起来,突然放大了音量。
   吴艳震得退了一步,刚转身欲走,传来江元山略轻的声音:“喊吉副科长,还有罗实和张晓,都来。”
   江元山明显有些激动,透过他严肃的双眼,前方的文件柜和墙壁上挂着的各种统计资料有些飘飘荡荡,恍恍惚惚。他扶住桌椅,慢慢地坐下来,那把有些破旧的籐椅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闪回)
  
   8、江元山家(初秋,早晨)
   江元山穿衣下床,刚迈出一步,忽地慢慢昏倒床边
   闻声赶来的妻子(市人民医院陈医师),焦急地:“你怎么啦?”伸手扶他躺倒床上。
   江元山闭着双目,无力地:“我脑袋昏得很,心里好慌……”
   陈医师掰开江元山双眼看了看,转身戴上听诊器,捏住探头伸进他的胸脯一阵移动,取下听诊器,有些怨恨地:“你这象老年性头昏症,叫你一天不要用脑过度,你就是不听!先吃两片药,过会儿到医院去仔细检查检查!”
   江元山微开双目,欠力地:“不行啊!市政府今上午有个会议要参加。”
   陈医师起身去倒水找药,生气地感叹道:“元山,你都半百的人啦,自己应该注意保重身体。你出去访访,有几个当官儿的象你那样衣带渐宽人憔悴的?!”
   江元山闭着眼睛:“当官儿就是应该多吃点苦,不然何必叫官儿呢!”
   陈医师将两片药喂入躺着的江元山嘴里,用小汤匙恩爱地给江元山喂水:“依我说啊,你就别去转那个正啦!当个副局长就累成这样,去了副字不去掉你几溜肉才怪。再说统计局,青水衙门干鸡子,唉……”
   江元山睁开眼睛:“清,清得廉洁;干,干得干净。你当年不就因为我搞统计才爱我的吗?你呀你呀……”
   两个老伴开心地笑了。
   (闪回完)
  
   9、市统计局局长室(深秋,上午)
   江元山微笑着从中山装的口袋里摸出一个药瓶。
   陈医师的画外音:“每日三次,每次两片,服下闭目静心五分钟。”
   江元山有些颤抖地倒出两片药含入嘴里,仰头慢嚼,略为痛苦地吞咽,随即仰靠藤椅闭目养神……
   “江局长,您找我们吗?”方月华和西装革履、颇有风度的市统计局业务科副科长吉蓝田一前一后走进来,紧跟着罗实和张晓两个年轻人,吴艳神情淡漠地走在最后。
   “去找椅子坐下!”江元山闭着眼睛,无力地动了动嘴和手。
  
   10、市区公路(深秋,上午)
   闭目仰靠沙发坐垫的绥州市麻纺厂厂长刘宗权,(镜头推远)此刻正坐在行驶的豪华皇冠轿车里。
   (镜头远距离俯视)皇冠轿车在绥州市区林立的高楼脚下悠闲地穿行。
   轿车快到绥州大桥时骤然减速。(镜头推进)透过轿车的前玻璃窗看到:不太宽的桥面坑坑洼洼,大大小小的车辆和花花绿绿的行人,挤在那上面慢慢地蠕动……
   坐在轿车后排衣着皮衫、烫长发分头的麻纺厂办公室主任胡广林,忽然摇下玻璃窗:一股组合的喇叭噪音象气浪一样淹进来,盖过了车内流淌的流行歌曲声。
   “快关上,关上!”坐在司机旁边的刘宗权,早已瞪着眼睛:“这哪像搞现代化建设嘛?这烂烂朽朽的桥,就象市统计局那一帮搓数字果果的,我们想把小车开快点儿都不行,是不是啊?小胡!。”
   “啊,是,是。刘厂长这比喻硬是绝啦!”胡广林趋前满脸堆笑。
   “绝啦?!哈哈哈哈……”刘宗权转身看着胡广林分外开心。
   “哈哈哈哈……”胡广林受感染地得意起来。
  
   11、市统计局局长室(深秋,上午)
   江元山眼里仍闪着一丝忧悒(特写)
   江元山看了看散散坐在办公室的方月华、吉蓝田、罗实、张晓和吴艳,扬了扬那个文件夹:“找你们来,是研究我们局当被告的问题。”
   “当被告?!”方月华、吉蓝田、罗实和张晓都很惊讶。
   “市麻纺厂告我们啦!”江元山翻开文件夹:其实,被人拉去打官司倒没有什么可怕,但我们这次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官司!市麻纺厂以《行政诉讼法》告我们局不该处罚他们五千块钱,这事儿,前个月我就听到了一些谱谱。”
   (闪回)
  
   12、市区街道(初秋,上午)
   江元山提着公文包低头勿勿行走。
   “江局长,江局长!”宋之福斜地拉住他:“有个事儿,我正要找你。”
   “啥好事儿?”江元山握着宋之福的手微笑道。
   宋之福看看四周行人,有些神秘地把他拉到避静处:“我听说你们局罚了市麻纺厂五千块钱,还建议取消该厂的省先进,给厂长记大过处分?!”
   “有这事儿!”江元山不明其意。
   “那你们可就捅了大漏子啦--”宋之福好为着急,江元山一脸惶惑。
   宋之福焦愁而严肃地:“这个厂是市政府改革抓的一个典型,你怎么不问问呢?而且,你知道刘厂长姐夫是谁吗?”
   江元山满脸不明白。
   (闪接:市统计局局长办公室,方月华等五人瞪圆眼睛盯着江元山……)
   宋之福继续道:“就是我们王市长!”
   江元山轻轻一怔。
   “而你更没想到的……”宋之福故意停顿地看着江元山,”他的连襟就是--主宰官司的市人民法院何院长!”
   (闪接:市统计局局长办公室,方月华等五人脸上的大出意外……)
   宋之福接着拍了拍江元山肩膀:“何况你眼前正当转正,那五千块钱又是上缴财政局,何必呢?”
   (闪回完)
  
   13、市统计局局长室(深秋,上午)
   江元山眼里闪着坚毅的光:“同志们,我江元山的性格,你们是知道的。这个漏子不捅也捅了。请你们来,就是要听你们的意见。我们必须各方面站得住脚才行。算几个数码字,也许大家都很在行,对打官司,恐怕都还一窍不通啊!“
   江元山环视了一下大家,接着象下决心似的:“我首先表个态!我江元山反正干不倒几年啦,我希望你们放开手脚去干,未来的统计事业--是你们的。”
   方月华等五人充满感激地看着他。
   江元山有些激动地伸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当然,我当一天和尚,一定要撞一天响钟!”
   方月华缓缓地猜测道:“我寻思,麻纺厂为五千块钱找我们打官司,只是个引子。他们真正的意图可能是为了否定取消先进和给厂长记大过处分的建议意见。”
  
   14、刘宗权办公室(初秋,上午)
   刘宗权坐在皮沙发椅上,一脸严肃地对隔一张办公桌坐着的胡广林说:“你要明白,这不仅仅是为那五千块钱的事儿,也不仅仅是省先进和我个人挨的大过处分问题。我寻思,市审计局的嗅觉象狼犬的鼻子一样灵,一旦我们接受了市统计局的罚款,就等于承认了前年瞒报和去年虚报的事实。那么我们那档子事儿……也就栽啦!这几年追得他妈的死紧,这一栽,还有我们出头的机会吗?!”
   胡广林脸色惶恐,有些哀伤地:“那我们该怎么办呢?”
   刘宗权仍然严肃地:“所以我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打赢这场官司。你这期间就集中精力抓这个事儿。多和宋律师谋划,他可是我市首屈一指的名律师,打官司从来没输过。”接着更加神秘地:“并且他亲堂哥就是市政府宋秘书长,这样的名律师上哪儿去找哦!但你千万要记住,那档子事儿,绝不能告诉他。对了,你先设法了解一下,看市统计局是哪个出面来打这个官司?”
   胡广林虔诚地点着头。
  
   15、市统计局局长室(深秋,上午)
   吉蓝田很不服气地:“我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案件,总是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我们对麻纺厂这一行政行为,有确凿事实可依有明确法律可查,还怕什么官不官权不权呢?”
   “就是,有确凿事实和明确法律,市长院长又能咋个呢!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嘛!”张晓随声附和。
   罗实看着张晓跟着点头:“就是,就是。”
   “哼,说得轻巧,火炭落到脚背上才晓得烫人呐!”吴艳嘲笑的话外音,但她却似乎关切地:“有确凿事实和明确法律当然好,要是事实不确凿或不甚确凿,法律不明确或不甚明确,那可就不好整了哦!”
   满屋子忽地静谧下来。
   江元山点燃一支过滤嘴香烟,微微用劲地吸了一口,右手晃灭火柴,左手取下香烟,期待地望着方月华:“方科长,这事儿,我看就交给你具体负责,毕竟你对整个事件比较熟悉,是最好的诉讼代理人,我是被告法定人,到时我们一道去坐被告席。你要抓紧时间,写好答辩状,十天之内送交市法院。有什么困难吗?”
   “吴艳,电话找!”办公室外有人大声喊道,吴艳急起身离去。
   方月华略作沉呤:“我尽力完成。只不过业务上的事儿,我也不甚懂,能否让吉科长协助我一下?”
   “可以。”江元山转向罗实:“小罗,你多经管一下科里的工作。”
   “没法哟!”罗实看着江元山,哭丧着脸:“我肩膀不厚挑不起哟,一是省上要开年报会,二是有几个报表必须马上报出,三是我下个月要参加函授考试。如果吉科长一定要抽出来,哪就让张晓来帮帮我如何?!”
   “得啦得啦!你小罗就是叫得凶,哪样工作不完成得顶呱呱的?!”江元山微笑地挥挥手。
  
   16、街头个体售书亭(深秋,中午)
   闹市区转角街头,依墙座落一个简易的售书亭。
   随镜头推近,有一对年轻男女站在亭边专注地翻选着杂志。
   亭内,苗条清秀的江洁应这对年轻男女的要求,从架上取下《恋爱婚姻家庭》,《父母必读》和《为了孩子》各一本递给他们,接过年轻男子递来的十元钞票,找钱给他们,客气地:“请慢走!”
   江元山提着保温饭盒走近书亭,推开亭侧窄窄的玻璃门。
   “爸!”江洁接过饭盒:“我都饿昏啦!”急急打开饭盒:“煮啥好吃的?”
   江元山坐在唯一的木墩上,笑着道:“不吃早饭,活该!你妈煮的和菜饭,香不香?”
   江洁早已塞了两勺,哽哽地回不上话,只是“嗯嗯”地点头。
   “吃慢点,别哽着啦!”江元山疼爱地看着女儿。
   江洁忽地停下吃饭,焦虑地看着江元山:“爸,我听说市麻纺厂告你们局了,是真的吗?!”
   “你听谁说的?”江元山有些诧异。
   江洁:“我的同学杜英,她在市法院当书记员,她下班来我这里买书时说的。”
   江元山:“工作上的事儿,你小娃娃别乱说。”
   江洁:“我都二十二岁啦!还小娃娃啊……”
   江元山:“在爸爸眼里,你永远还是小娃娃呀!”
  
   17、幽梦咖啡厅(深秋,下午)
   房间被十来个火车座位似的包厢所占据,空间又低又小,四壁几幅人体摄影作品,满屋子翻滚着嗲声嗲气的港台女歌星呻吟,恰似幽幽梦幻……
   “胡哥儿,你好久没来啦,可把我想死啦!”在一个包厢里,年轻貌美、风流妖艳的咖啡女坐在胡广林怀里,勾住他脖子好动情地轻语着,见他心思恍惚,不满地嘟起小嘴儿,一双小手一松一推:“是不是又有了相好的啦,你们这些喜新厌旧的臭男人就是坏,我恨你恨你!”双手不住地擂打胡广林。
   “好啦好啦,别胡闹啦!”胡广林虎起脸:“我怎么会忘记你呢?!我今天是等一位朋友,你不要在这儿疑神疑鬼的瞎搅合,搅乱了我的好事儿,我可就真的不理你啦!”接着又亲热地:“四点了,他就要来啦,你快出去,过几天我再打电话给你……”
   “老胡,胡主任,胡广林,你在哪儿?”门帘外有个男人在喊。
  
   18、宋之福家(深秋,晚上)
   宋之福倘靠在汉堡沙发上,一双只穿着袜子的脚撂放在面前的大理石茶几上。茶几上的烟灰缸边有燃着的半截香烟。宋之福边用牙签刷牙、边微眯着眼欣赏东芝彩电显现的本省新闻节目。
   女播音员:“记者最近来到省先进企业之一的绥州市麻纺厂,获悉该厂已提前九十五天也就是一个季度多完成了全年的产值计划,全年工业总产值可望比上年增长40%。记者在去车间的路上堵住了繁忙匆匆的厂长刘宗权同志。”
   伴随绥州市麻纺厂的部分厂区和工人操作等镜头……
   女记者:“刘厂长,请您给广大观众谈谈好吗?”话筒伸到刘宗权嘴边。
   刘宗权潇洒地用手理理头发:“感谢各方朋友对我厂的抬爱,本厂所取得的小小成绩主要是靠……”
   门铃“生日快乐”旋律不逢时候地渗混进来,宋之福乜斜了一眼,仍盯着电视动也未动。
   仍然是刘宗权那斟字酌句的宏亮声音:“各级领导的高度重视,特别是市政府、副市长王璞同志曾经多次深入本厂检查指导工作,带领我们大胆改革,还有……”电视屏面忽地消失了声音和图像。
   “该死的转播台,光扯拐!”宋之福嘟囔着,极不情愿地走向仍唱着“生日快乐”的门边。
   “哥,我还以为您不在家呢!”绥州市的名律师宋之光探进头来,身后跟着提胀鼓鼓公文包的胡广林。
   “坐,坐!”宋之福似乎还提不起精神,他转身去倒了两杯开水,又递上两支香烟。
   那讨厌的电视平面仍一片白,宋之福抓起遥控一按,“遂州酒好没法说,不喝硬是睡不着。”
   “这广告,吹得连小娃儿都背得啦!”宋之福对客人说。
   “兰兰呢?”宋之光问道。
   “跟她妈上姥姥家啦!”宋之福似乎面熟地盯着胡广林:“我好象在哪儿见过你!”
   “他是市麻纺厂办公室主任胡广林。”宋之光抢着介绍。
   “宋秘书长好!”胡广林讨好地:“早就想来拜望您……”
   “麻纺厂?!哦,对的对的,你的酒量很不错是不是?”宋之福回过神似的。
   “过奖,过奖,喝不了几杯!”胡广林挺谦虚。
   “刚才省台正播你们厂呢!你们厂搞得很不错……”宋之福点燃一支烟。
   “全靠您们领导的关怀培养!”胡广林笑着说,接着又焦愁地:“唉!市统计局……”
  
   19、市统计局监察科(深秋,晚上)
   方月华和吉蓝田坐在办公桌前,静静地埋头查抄有关资料。
   吉蓝田忽地伸了一下懒腰,甩了甩几下写累的右手,抬起左手腕瞄了一眼手表:“华姐,都快九点啦!”
   “才吃了面包就又饿了吗?”方月华只是嘴在动。
   “不是,我们中午没回去,这么晚还不回去,伯母会担心的。”吉蓝田看着方月华:“何况今天是星期六,应该轻松轻松嘛!”
   方月华停下手中活儿,抬眼亲切地看着吉蓝田:“下班时我已托人告诉娘,不回家吃饭啦。哦,妍云今天上白班。这样吧,你先回去,给娘说一声,我晚些时候回来,让芳芳早点睡觉。”
   “我们把资料抱回去翻嘛!”吉蓝田收拾着资料。
   “家里静不下心。对了,打官司的事儿,你千万不要让娘知道了,她那心痛病可经不起折腾。就是妍云,你也不要告诉她,免得她多些想法。”方月华象教亲弟弟。
   “嗯!”吉蓝田站起身来。
  
   20、王璞家(深秋,晚上)
   一只左手伸向门铃,离开,又伸向门铃。
   门内,看电视的王璞起身走到门边,睁着右眼凑近猫眼瞧见:有些变形的刘宗权,右手提着一个鼓胀胀的公文包,呆呆地立候在门口。
   门外,刘宗权又伸出左手,刚过头顶,门开了,王璞满脸微笑地:“你一个人吗?”
   “嗯啦!”刘宗权进屋把公文包放在食品柜里,象自己家一样熟悉:“姐姐呢?”
   “上东院打麻将去啦!”王璞泡一杯茶水,又端出一盘广柑。
   “坐,坐,不要去忙!”刘宗权首先坐到沙发上,王璞倒象成了客人,刘宗权望着王璞:“我给你带了一条中华和一瓶五粮液。”
   “是公费还是私费?是公费我可不敢领情啰!”王璞边坐边递出一支烟。
   “私费私费,当然是私费,你放心好啦!就是公费也是应当的嘛,你为我们厂费了多少心血哟!”刘宗权笑着接过烟,忽地转开话题:“今晚上那电视看了吗?”
   “看啦看啦,效果不错,只是后来有点扯拐”!王璞拿着烟,凑近刘宗权的防风打火机上吸了一口,边说边喷着淡雾。
  
   21、方月华家(深秋、晚上)
   煤炭烟雾下,年轻漂亮的方妍云系着围裙换锅炒菜。
   锅里菜油炸响,接着盐巴、姜粒、花椒等佐料在油里翻腾。一小瓢水倾进去,“啮--”地冒一般淡烟。
   方妍云用菜刀从菜板上撮起土豆片倒进去,盖上锅盖。她转身来到厨房门口。
   客厅里,满脸风霜的李大婶抱着小外孙方芳,坐在有些陈旧的沙发上。专心地看着屋角大纸箱上的16寸长虹黑白电视:中央电视台少儿节目主持人鞠萍在教小朋友唱歌。
   “娘,姐姐又加班吗?!”方妍云靠在门边看了一眼电视问。
   “她又有几个时候回来早的?!”李大婶有些生气,“指望星期六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顿饭,都不行。”李大婶忽又转怨为喜地:“蓝田呢?你没去找他……”
   虚掩的门一下子推开了,吉蓝田一手拿个水果罐头一手拿袋水果糖走进来:“伯母,小芳!”又冲妍云点点头。
   “正念叨你呢!”李大婶笑着放下方芳,起身接过吉蓝田手中的礼物:“一家人还客气啥,以后可不要这样啦,快坐快坐!妍云,你快倒茶。小芳,怎么不喊吉叔叔?”李大婶乐颠颠的。
   “吉叔叔!”方芳声音很甜。
   “呃,小芳好乖!”吉监田挨着方芳坐下并抱起她。
   “给!只有喝白开水啦,茶叶完了。”方妍云笑着递给吉蓝田一盅开水,“你坐着,我去炒菜。”
   “吃饭了吗?”坐在一旁的李大婶关切地看着吉蓝田。
   “没吃。华姐她有事儿要晚些回来。”吉蓝田从嘴边取下盅子说。
   “有事儿有事儿,统计局就是事儿多。早些年她爹也是成天价的忙不完,唉!”李大婶忽地有些伤感。
  
   22、市统计局监察科(深秋,晚上)
   日光灯下,方月华全神贯注地查找资料。
   室内静极了,听得见日光灯嗡嗡的电流声、钢笔尖沙沙的走路声和手表秒针嘀嘀嗒嗒的脚步声。
   方月华停下笔,起身伸了个懒腰,“啊”地出了口长气,用右手擂了几下腰背,拿起茶杯到屋角倒了杯开水,喝了几口,走到窗边抬眼看着窗外:市区华灯闪烁,绥州市的夜景别有一番迷人的韵味……
   方月华放下茶杯,起身打开文件柜,取出一叠“摄影档案”,重又坐回办公桌前,一页页地翻着。
   一张照片吸引了方月华的注意力,她趋前用手取出那张照片(特写)。随镜头推近:一辆行驶在市区街道的统计法宣传车,街道两边有许多行人站着翘首注目……
   (闪回)
  
   23、市区街道(六年前浓春,上午)
   装饰新颖的统计法宣传车,缓缓地行驶在繁华的市区街道上。车内,江元山坐在司机旁督阵;年轻俊气的郑文海照看着扩音机;漂亮的方月华坐在扩音机旁长长的话筒前宣讲手中的一叠材料。
   郑文海情痴痴地看着方月华,他俩刚结婚不到一个月。
   江元山回头给郑文海递了个眼色,轻轻地:“坐过来,别让她分神!”
   车顶前后两个高音喇叭激越地回荡着:“统计在了解国情国力,指导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中起着重要的作用,它不仅是认识社会的一种强有力武器,而且是对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进行科学管理,实行全面、严格、监督的一种有效工具。”
   伴随出现以下镜头:
   街道两边或翘首注目或凝神倾听的路人;
   街心花园开得鲜艳的繁花,绕飞花丛的蝴蝶和蜜蜂……
   车内,方月华铿锵有力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统计法》第三条和第二十五条规定,任何单位和公民,有义务如实提供统计资料,不得虚报、瞒报、拒报、迟报,更不得伪造和篡改,不准侵犯统计机构和统计人员依法行使统计调查权、统计报告权和统计监督权。”
   伴随出现以下镜头:
   灿烂的阳光照射市区鳞次栉比的高楼;
   一群鸽子欢快地翔舞在群楼上空;
   方月华清脆的声音响亮地回荡着……
   (闪回完)
  
   24、市统计局监察科(深秋,晚上)
   方月华将那将照片放置一边,重又翻找起“摄影档案”来。又一张照片落入她的眼里(特写)。
   随镜头推近,方月华、吉蓝田、罗实和张晓,站在一块“街头统计咨询”招牌下,面对人头攒动的人们比划着什么……
   (闪回)
  
   25、闹市街沿(两年前初夏,上午)
   刚参工不久的张晓拘束地坐在桌子后,向四周望了望,转头怪不好意思地:“哎哟!星期天这么多人,我们在这里做活展品啦!”
   吉蓝田和方月华检查桌上的扩音机,吉蓝田看了一眼张晓:“你不是埋怨统计局闭塞吗?这一下不就开放啦!说不准你明天就会收到哪位骑士的求爱信呢!哈哈哈--”
   “哈哈哈--”大家都跟着笑起来。
   “哈哈哈--”扩音机放大功率地笑起来,若得四周的人莫名其妙地往这边看着他俩。
   “你真坏真坏!”扩音机再次抓紧机会。吉蓝田赶紧关掉开关。仍有不少人呼地一下围上来看稀奇。
   方月华急忙打开开关,对着话筒:“亲爱的朋友们,今天是‘五四’青年节,我们市统计局几个年轻人,向大家说说统计。统计是一种计算手段,是您每天都离不开的朋友。您的年龄、您的工资、您的每天开支等等,都是靠统计才知道的。”
   人圈各位脸上,似乎倾听似乎琢磨似乎领会的神情。人圈越增越厚……
   退休老头儿:“我活了这把年纪,还没听说有个统计局呢!”
   年轻工人:“我寻思,统计这玩艺儿,不过是当官儿的想争个成绩,于我们小民,可派不上什么大用场。”
   中年干部气愤地瞪了他一眼:“井蛙之见。一国之大家,安有不是小民之家组成?”
   “说得对!”吉蓝田抢过话筒站起来,另一只手有力地挥舞:“人民的富强就是国家的富强。只有全民的统计意识增强,制订计划的依据可靠,各项政策才能有效地繁荣全民的富强。朋友们,这是我们编写的统计知识小册子,有趣请拿去看,不要钱!不懂可以来电话,电话号码……”
   “呼啦!”人圈一下子裹紧了。方月华等四人被迫站起来。
   “嚓!”街对面有闪光灯一闪。
  
   26、市统计局办公室(两年前初夏,上午)
   江元山手拿一张报纸走进来:“哈哈,快来看,你们昨天的壮举上报啦!”
   方月华、吉蓝田、罗实、张晓,还有吴艳都先后围拢来。
   方月华拿过报纸,吉蓝田、罗实、张晓、吴艳凑拢去看。
   《绥州日报》第二版头条:“说说全民统计意识。附标题:街头统计咨询有感。本报记者:任实。文章右上角,就是那幅照片。”
   “太棒啦!”罗实挥拳顿脚。
   “不错不错!”吴艳干干地笑着。
   江元山高兴地:“这一下,你们几个可出名啦!这报纸的发行量可大啦!”
   吉蓝田兴奋地:“总算有温馨的风吹到我们心里了……”
   (闪回完)
  
   27、市统计局监察科(深秋,晚上)
   方月华翻找着另一本“摄影档案”。她取出一张照片专注地审视……(特写)
   随镜头框近,方月华手拿粉笔在课堂讲台上,对着黑压压的成人讲课。黑板上有不甚清楚的粉笔字。上方横幅写着:第三期厂长经理统计知识培训班。
   (闪回)
  
   28、教室(一年前初春,上午)
   方月华精神抖擞地走上讲台,放下讲稿,对着台下黑压压的人们热情洋溢地:“欢迎各位厂长经理们,今天由我给您们讲统计法制课。”转身在黑板上写:“第三讲 统计法制”。
   黑压压的人们边抬头看黑板边埋头记笔记,刘宗权也坐在其中。
   方月华转过身:“什么是统计法?统计法就是调整国家机关、社会团体、各种经济组织以及公民,在统计活动过程中所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的法律规范之总称。它是进行统计活动的行为准则。那么,什么是统计法规检查呢?”
   方月华踱到教室中间,问一胖子:“马经理,记不记得下来?”
   马经理笔还在写,抬起头:“慢点慢点!”
   方月华略慢地:“统计法规检查,是指对那些虚报、瞒报、伪造、篡改、拒报、迟报统计资料,侵犯统计机构及其人员行使法定职权,违反统计法规自行编发统计报表,未经核定批准擅自公布统计资料以及泄露国家机密等违法行为,依法进行调查处理。”
   台下沙沙沙一片笔走声……
   方月华对一些年纪较老的厂长经理们严肃认真的学习态度,报以由衷的敬佩目光……
   (闪回完)
   “呯呯呯……”有节奏的敲门声,惊醒了方月华呆呆的回忆。
  
   29、市统计局监察科(深秋,晚上)
   方月华惊觉地:“谁!?”
   门外江洁的画外音:“华姐,我是江洁”。
   方月华起身打开门,江元山和江洁笑着走进来。
   “月华,休息啦!不要累垮了身体!”江元山关心地说完,坐到椅子上翻起“摄影档案”来,“有什么问题吗?”
   “没事儿,江叔叔,暂时还没有什么问题。”方月华转身亲热地拉过江洁:“洁妹子,你的生意好吗?”
   江洁高兴地:“还过得去,精神消费的人越来越多了嘛!”
   方月华让江洁坐到椅子上:“每个月挣得到多少钱?”
   江洁叹息地:“唉,没啥搞头。我只经营了一些正规出版社发生的报刊杂志,没得那些卖武打、言情小说的赚钱。两三百块左右,够养活自己呗!华姐,你呢?”
   方月华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略感诧异地:“我?!说起来就让你见笑啦,每月工资加补助不到两百块。”
   江洁感叹地:“唉,统计局的确是清水衙门。我有几个同学,在税务、银行、工商部门上班,只是什么廉政津贴啦、菜蓝子补贴啦、清凉补助啦……每月就要领两百好几……”
   江元山抬起头:“人比人都比得吗?”
   方月华赶紧岔开话题:“洁妹子,你自学的汉语写作专业快考完了吧?”
   江洁:“最后两门了,下个月就考试。”
   方月华:“江叔叔,让洁妹子毕业了到我们局里来工作嘛!”
   江元山:“唉,编制上划,怎么进行来!算啦算啦,她只有干个体的命哟!”
   江洁气怨地嘟着嘴:“进不来?我还不想来呢!”
  
   30、宋之福家门口(深秋,晚上)
   胡广林谦恭地:“宋秘书长,这事儿就烦您放在心上喏……”
   “放心放心,一定尽力,一定尽力!”宋之福极不耐烦地微微弯了一下挺得很直的腰杆,伸出右手的几根手指和点头哈腰的胡广林握别:“你走好!”
   胡广林客气不过地:“别送啦别送啦!您请回您请回!”又偏过脑袋,对宋之福身后的宋之光说:“宋律师,我们改天见,请啦请啦!”
   胡广林退着走了好几步,才转身下楼。他的左手,提着一个干瘪瘪的公文包(特写)。
  
   31、王璞家(深秋,晚上)
   干瘪瘪的公文包(特写)
   提着它的是站起准备离去的刘宗权,他对着站在面前送客的王璞:“明天星期天,秀芳买了好多烫火锅的菜,您和姐姐一道来赏个光嘛!还有老何一家……”
   “不行啊,我明天上午、下午都有会议。我叫你姐姐来就是了!”
   “烫个火锅又误不了您开会,到时我用车送您嘛!”刘宗权热情执意。
   “有会议伙食,我不去和群众打成一片,不好吧!”王璞诚恳地笑着,“时间长,以后再来吃一样嘛!”
   “行嘛行嘛!那事儿就拜托给您啦,千万别忙忘啦,我走了!”刘宗权拉开了房门。
  
   32、方月华家(深秋,深夜)
   房门打开。
   方月华右手取下钥匙,用脚后跟掩上门。
   “娘、娘、娘!”方月华一声高似一声地喊,随手把一个陈旧的鼓囊囊提包撂在沙发上。
   李大婶抱着小孙女方芳蜷曲在沙发一角,都睡着了。一条不新的毛毯有一角掉在地上,那16寸黑白电视正说:“晚间新闻播送完了,各位观众,晚安!”
   “嗯……啊!我睡着啦,你才回来呀!”李大婶睡眼惺松,紧了紧怀里的方芳,接着又扯了扯毯子。
   方月华走过去关掉电视:“娘,妍云没回来吗?”
   “回来啦,她买了一条大鲢鱼,等你回来炖豆腐。可你又要加班,只好喂在那里等明天中午吃啦。你还吃不吃饭,吃就去热,剩饭剩菜都有,火也还没闭。”李大婶边说边给方芳脱衣服。
   方月华到厨房一看,火早熄了,她只好用开水泡了碗剩饭菜,到客厅边吃边说:“妍云看电影去了吗?这么晚了还不回来。”
   “跟蓝田到图书馆去找她老师借什么书去啦,说是下个月要考试。”李大婶忽然不慎把方芳惊醒了。
   方芳一眼看见妈妈,睡意全消:“妈妈--妈妈--,伸开双手就要扑入方月华怀里。”
  
   33、图书馆门口(深秋,深夜)
   伸着的两只手不住摇动。
   吉蓝田和方妍云在与人道别:“彭老师,回去吧!我们走啦!”
   方妍云的塑料提蓝里装着四五本书籍,她轻轻地念叨:“彭老师真好!”
   “我说的他很不错嘛!”吉蓝田推着自行车滑行几步,潇洒地跨上座垫:“这一下考试该没问题了嘛?”
   “嗯!”方妍云紧跑几步坐到自行车后座上。
   “叮铃--”一串脆响,自行车在绥州市路灯朦胧的街面慢慢地行驶。
   方妍云幸福地将上半身依在吉蓝田背上:“田哥,有个事儿,我瞒了你好久啦,现在我忍不住想告诉你。你先猜猜--”
   吉蓝田回过头:“甜事儿不是苦事儿?”
   方妍云高兴地仰起脸:“当然是甜事儿罗!”
   吉蓝田笑着道:“猜到了有啥奖励?”
   方妍云娇嗔地:“你先猜嘛!”
   吉蓝田回头瞄了一下道路,又回过头:“不,先订合同。如果我猜到了,我就亲你两下;如果我猜不到,你就亲我两下!”
   “贫嘴!”方妍云笑着胳肢吉蓝田。
   “别别,谨防爬地上啦,我猜我猜!”吉蓝田稳了稳晃荡的自行车:“入党?”
   “不是!”方妍云失望地:“我还没写入党申请书呢!”
   “提工资?”吉蓝田略作思索。
   “也不是!”否定的方妍云又马上点点头:“也是!”
   “哈哈,这一下该亲四次啦!”吉蓝田兴奋地笑着,又莫名其妙地:“也不是?也是?到底是什么嘛?!”
   “我告诉你嘛!”方妍云无比幸福地说“因为我那两篇论文,在省《企业管理》杂志上发表了。两个月前,我被提名到厂企管科任副科长。材料都报上去啦,据说这个月底就批。你说好不好呢?!”
   自行车猛地一拐,吉蓝田赶紧握紧车把,掩饰地笑着:“好,好,当然好!”
  
   34、吴艳家(深秋、午夜)
   “好,好,好个屁呀!”吴艳穿着华丽的睡衣,左手端着高脚酒杯,杯里半杯残酒;右手去逗那只翠绿的鹦鹉…….
   镜头摇向她的房间:装饰富足,色彩浓艳,组合家具,组合音响,彩电,冰箱等高档消费品充塞其间。
   “你说,那混帐东西今下午走的时候,身边有没有女人?”吴艳呡着酒仍在逗那鸟儿。
   那鸟随着吴艳的手势很害怕地不住点头,接着又不住摇头,它根本不懂什么意思。但吴艳却一时急煞煞的一时又呆痴痴的。
   “笨蛋!”吴艳呡了一口酒,拍了一下那鸟儿。
   那鸟这回挺灵,翻身跌倒复又站在铁丝上,对着吴艳:“笨蛋!·”把吴艳气得又要举手打它。
   “叮当 …….”门铃响。
   “人来了,快开门,人来了,快开门!”那鸟竟找到了脱身之法。
   吴艳只好转身放下酒怀,快速地收拾了一下零乱的房间,抓件大衣笼在身上:“这么晚了,谁还来访!”她边说边将眼睛凑向猫眼,旋即把手伸向门栓…….
  
   [片尾] 主题歌声起--伴随以下镜头介绍有关演职员
   一只左手抚住电话筒,方月华边抄数字边接电话;
   《中华人民共和国统计法》轻飘飘地旋转得越来越远;
   江元山嚯地站起来大声说话,震得吴艳退了一步;
   宋之福神秘地把江元山拉到避静处;
   咖啡女妖艳地勾住胡广林又赌气地推开他;
   方月华在局里研究会上缓缓地说着;
   苗条清秀的江洁从架上取下几本杂志,递给那对青年男女;
   街头统计咨询的热闹场面;
   胡广林退着离开宋之福家,提个干瘪的公文包;
   李大婶抱着方芳蜷曲在沙发一角睡着了;
   吉蓝田骑着自行车驮着方妍云,在路灯朦胧的街道上慢慢行驶;
   吴艳转身放下酒杯,笼件大衣凑近猫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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