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悠 悠 数 字 魂(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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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zyou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2-9-25 19:08:5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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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幕同前,略) 1、方月华家(深秋,傍晚) 惊乍的方月华焦急地呼喊:“娘--”,急匆匆地奔向李大婶。 李大婶仰睡沙发一侧,双眼紧闭,嘴巴半张着,胸脯急促地高低起伏。 方芳拉着李大婶的手臂,哭腔似的:“姥姥,姥姥,您怎么啦?!”见妈妈奔上前来,她转身奔向妈妈,眼泪顺脸流淌:“妈--妈,姥姥她病了吗?” 方月华把提包扔到沙发另一侧:“娘,您哪儿不舒服?”她伸手摸了下李大婶的脉搏,连忙起身到一个抽屉里找药,“怎么回事儿,心痛病又犯啦!” 方月华倒来一杯水,轻轻地扶起李大婶:“娘,快把药吃了!” 李大婶浑身无力地靠在方月华臂弯里,茫然地半睁双眼看着方月华:“你还没吃饭吧?”声音较微弱。 方月华心里一颤,她舀起一汤匙开水,吹了吹:“娘!您先喝点水!”慢慢地喂进李大婶那半张的嘴里。 方芳懂事地把药瓶递给妈妈。 李大婶又喝了一口水,慈祥地看着方月华,声音仍然很轻:“月华,都是我拖累了你啊!” 方月华倒出两片药,“娘!您说什么呀!”她似乎咬牙忍住发酸的鼻子,将药喂进李大婶嘴里,又喂了一点水,说:“我先扶您去铺里躺一会儿,您有大半年都没心口痛啦,是不是天气渐冷着了凉?!” 李大婶精神似乎稍好些:“我在这儿靠一会儿。你快去弄饭吃。小芳吃了的。” 2、江元山家(深秋,晚上) “我上哪儿去吃嘛!”江洁弯腿放下一背兜书。 江元山扔下手中的书,赶紧扶住背兜,慈爱地:“没吃赶快去热!”和江洁一道将背兜抬至屋角。 陈医师从沙发边站起身,两眼仍在电视节目上:“我们以为你又在那燃面馆吃了呢!”慢慢地蹑到厨房里去了。 “今天收税费的来啦!这个月没啥搞头,才挣一百九十七块三角玖。”江洁瘫软地倒在沙发上。 江元山慢慢地走过来坐在沙发上:“够可以的了,你哥哥每个月的工资,还没有你高呢!” “我每天要呆在大街上十几个小时,三伏天热三九天冷,好辛苦嘛!”江洁很不服气地说:“你以为我不想去拿那旱涝保收的钱呐!都怪你这个当爸的,钉在这么个差劲的单位。我们那班同学就我还在守大街。个体个体,两三年啦!还是个体!”江洁心里憋不住气。 “个体有啥不好呢?自已读书不努力,老爹也不能管你一辈子嘛!”江元山故作轻松地说。 江洁斜了江元山一眼,气仍不顺地:“好嘛!我大专毕业了,又看你能不能给我找个好饭碗嘛……” “你俩又斗啥嘴,快吃饭!”陈医师端着饭菜走出来。 3、胖儿火锅店(深秋,晚上) “快吃,吃了我们去跳舞,听说新开张的艺苑舞厅很不错。”胡广林放下拉罐,对坐在面前的吴艳说。 “慌啥!我才烫起劲呢!”吴艳左手放下拉罐,右手拿筷子夹住一根牛鞭,伸进面前沸腾的火锅里,翻来覆去地烫,夹起丢进胡广林碗里,“来来来,给你补个虚!” 胡广林赶紧推辞:“你吃,你吃,我自已来!” 吴艳娇嗔地睨了他一眼:“怎么啦?怕不卫生?” “哪里哪里!”胡广林马上夹起送进嘴里,品味似的嚼了吞下:“我那素芬赶你差远啦!她就知道她的学生,一个小时的车,不放上三天假她硬是不回来,唉!”他又伤感地拿起拉罐:“来,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吴艳右手在烫牛肚儿,左手拿起拉罐:“喝,喝,喝干了去提瓶白干来,这简直没味儿!” 胡广林狎意一笑:“对对对,喝得三分醉,跳起才过瘾呢!喝,喝!” 吴艳夹起牛肚儿放进碗里,仰起脖子喝。 4、方月华家(深秋,晚上) 方月华仰起脖子喝水,她放下盅子:“娘,您这阵儿好些吗?” 李大婶靠在沙发背上,一床旧毛毯盖在身上,她微睁双眼:“略微好一些,没得刚才那么气促,但还是有些痛和慌。” 方月华摸了摸李大婶的额头,又试了试她的脉搏:“我去喊陈姨来给您看看。小芳,你不要画了,快来洗了去睡觉。”方月华说完去厨房打水。 爬在茶几上画画的方芳,听话地收起彩笔和本本。 方月华打来半盆水,三两下就给方芳洗了脸和脚,转向李大婶:“娘,您到铺里去睡嘛!” “我在这儿靠着舒服些!”李大婶闭着眼说。 方月华又打来半盆水,给方芳洗了屁股,之后抱她到铺里,盖上被子:“小芳快睡,我给姥姥找陈婆婆去!” 方芳天真地:“姥姥要打针吗?” 5、江元山家(深秋,晚上) “肯定要打针嘛!”陈医师将保健药箱递给方月华:“你说得那么严重,走走,快去看看!” 方月华接过保健药箱挎在右肩上:“太麻烦啦!陈姨!” 陈医师:“麻烦啥,反正是看电视。元山,走走,把电视关了,陪我一路,免得月华过会儿又送我回来。” 江洁:“我也要去看大婶!” 江元山走去关电视:“你不是要复习功课吗?” 陈医师站在打开的门口:“算啦算啦!去那么多人做啥子,屋都转不开。你就在家,贼娃子猖獗得很呢!” 陈医师、江元山和方月华一行人走出门。 匆匆下楼的脚步。 6、艺苑舞厅(深秋,晚上) 很多双跳动的脚步。 男歌星在歇斯底里地模仿童安格那首《借我一点爱》。 乐队疯狂地吹打着,激越的鼓点震人心魄。 灯光星星点点地或红或绿,或明或暗,整个气氛令人很想发泄一番地跃跃欲试。 舞池人影绰绰,模糊的影子让人神秘莫测。 (镜头推近)胡广林和吴艳互相搂着,开心地跳,舒心地笑,放心地说(但听不见),他俩跳舞既卖力又投入,隐约可见额上和鬓边汗珠欲滴…… 7、方月华家(深秋,晚上) 陈医师边收拣注射器边对方月华说:“月华,这针药很有效果,你不用着急。到了半夜,你再给她吃两片药。”又转向仍背靠沙发、半睁眼睛毫无精神的李大婶:“他大婶,你千万不要着急,凡事儿别往心里去,很快就会好的。” 江元山也劝道:“就是就是,人生病没啥,精神就好三分嘛!” 陈医师把保健药箱递给江元山:“元山,我们走吧!” 李大婶强打精神:“太谢谢你们啦!月华,快送送江叔叔和陈姨!” 方月华热情地送江元山和陈医师出门下楼。 楼梯拐角处,陈医师转身盯着方月华:“月华,我看你娘一定是呕了气,好象气郁太重,心脏受了刺激。你要多关心关心她!” 江元山忽地插话:“月华,你娘知道打官司的事儿吗?” 方月华摇着头:“她不可能知道啊,我和蓝田都没告诉她呀!也许她是其他什么事儿,过会儿我问问她!” 8、市麻纺厂细纱车间(深秋,晚上) 方妍云兴奋地不住点头:“肯定请客,肯定请客!”接着遗憾地:“但我还没接到通知呢!” 方妍云站在长长的纺纱车前,一双眼睛专注地扫视着急速转动的纱盘…… 一老一少两个女工围在她身边,羡慕夹着嫉妒地看着方妍云。 老女工惊奇地:“刘厂长今下午在车间主任会上都说啦!你还瞒我们干啥?”她轻轻拍了拍方妍云胳臂上的灰尘(其实并无灰尘)“还是多喝点儿墨水好啊!象我,就只能当个工段长,唉!”言词好感慨。 老女工终于发现方妍云肩上有半根头发,连忙伸出拇指和食指,费力地捻起扔掉了。 一个纱盘需要换接纱线了,方妍云欲伸出手去。 年轻女工比方妍云更手疾眼快,她迅速帮方妍云换接了纱线,转过头来:“方姐,还是你运气好哦,可以脱离‘三班倒’啦!听说还要涨两级工资呢!你可别忘了我们啰!” “绝不会忘的!”方妍云激动不已地看着她们说。 9、方月华家(深秋,晚上) 李大婶闭目仰躺床上,她那历经沧桑的脸皱纹密布,此刻焦眉愁眼似乎在承受某种痛苦……(特写渐虚) (闪回) 10、农贸集市(深秋,下午) 李大婶左手牵着方芳,右手提着方芳的小书包和一小塑料袋,一双眼睛在熙熙攘攘集市上急匆匆地寻找。 李大婶和方芳来到一挑新鲜的窝笋面前:“窝笋,啥价?” 坐着的菜农站起身,伸出右手张开五指:“五角一斤,老太婆!” 李大婶略微一怔:“这么贵啊!少点少点,我可是要买五斤啦!” 菜农准备弯腰坐下:“老太婆,你看看货嘛!这窝笋又粗又壮又新鲜。”忽又挺直腰面向另一侧,两眼兴奋地:“大姐,你要窝笋吗?” “来两斤!”好壮的语气。李大婶转头看见吴艳右手提着一条仍活蹦乱摆的草鱼,左手指向窝笋。 吴艳也发现了李大婶和方芳,她亲热地笑着:“哟,大婶,您也来买菜!”又抚着方芳头发:“好久不见,小芳又长高了嘛!” 李大婶也亲热地应着:“小芳,快喊吴孃!” 方芳学舌般地:“吴孃!”声音陌生且勉强。 吴艳很激动地:“呃--小芳好乖……” “大姐,你的两斤窝笋,一块钱。”菜农拿着菜给吴艳。 吴艳掏出十元钱给菜农,菜农找回零钱给吴艳。 吴艳对方芳扬了扬那条仍张嘴动腮的草鱼,笑着逗她:“小芳,跟吴孃去吃鱼摆摆好吗?” “谢谢吴娘!”小芳这回不用教:“前天么姨买了一条大鲢鱼,比你这条大多啦!” “啊?!哈哈哈!”吴艳颇为尴尬地笑着,她忽然神秘地对李大婶说:“大婶,您这期间可要经常买些营养菜啊,方科长正和市麻纺厂打官司,成天好费脑筋哟!” “打官司?!”李大婶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吴艳劝着李大婶:“怎么,方科长没说?!市麻纺厂把我们局告了,该方科长负责。其实也没啥,就为五千块钱。唉!我说个不该说的话,方科长也是,那钱又得不到一分半厘,何必去得罪人嘛,况且妍云妹子不就在麻纺厂吗?!” 李大婶神情越来越呆怔……(特写) 方芳莫名其妙地望着她们……(特写) 吴艳无所谓地:“大婶,您别着急!千万别着急!!都怪我嘴杂,您别往心里去,就当我没说。”又恳求地:“这是局里的秘密,大婶您千万别告诉方科长是我说的啊!” (闪回完) 11、方月华家(深秋,深夜) “娘,娘!”方月华祥和地坐在李大婶床边,给李大婶盖严被子:“您这阵儿好些了吗?” 李大婶回过神似的:“好些啦!你快去睡嘛!” 方月华欠了欠身:“娘,您心里有啥不痛快?谁让你生气啦?” 李大婶慈祥地看着方月华:“没啥事儿,月华!”伸出有些干瘦的手,方月华赶紧双手握住。 李大婶眼里似乎闪着波光,声音有些哽咽:“月华,你这阵儿累瘦了,都怪娘拖累了你。文海好久也没回来啦,过几天你去他那里散散心,工作哪有做得完的嘛!” 方月华双眼禁不住滚出两滴眼泪,她强颜欢笑地:“娘,您就别操心啦!快睡吧!” 李大婶干枯的眼角浸着泪:“好,好,你也快去睡。” 12、市统计局单身寝室(深秋,深夜) “你先睡嘛!我再备备课。”吉蓝田对睡在铺里伸手关台灯的罗实说。 (镜头环视)房间不大,斜对角两架单身木床,依床的办公桌边堆码着几垛书籍,紧靠办公桌的竹书架也砌得很满,墙上贴了几张风景画和明星照。 (镜头推近)吉蓝田左手掰着书,右手执笔专注地勾划,书页依稀可见:第四章 总量指标与相对指标。 吉蓝田想起什么似的,松开左手偏身到书架上寻找。 那本书弹回封面:统计人员岗位专业知识培训系列教材 社会经济统计学原理 吉蓝田找出一叠《中国统计》杂志,又专注地翻找起来。 “嘀嗒、嘀嗒……”桌上的闹钟指在深夜十一点半。在闹钟指针不停的旋转中……(叠印)吉蓝田精神洋溢、聚精会神的脸。 13、方月华家(深秋,午夜) 李大婶睁眼躺在床上,皱纹密布的脸上似乎更加焦愁,她眼里噙着老泪,盯着苍茫的天花板……(特写渐虚) (闪回) 14、木壁旧屋(1967年寒冬,午夜) “起火啦!统计局房子起火啦!”静夜中传来嘶哑的尖叫声。 方天旷翻身爬起来,急忙拉亮昏黄的电灯,“她娘,快起来……” 李大婶骨碌般坐起:“她爹,哪里起火啦?!”神情慌张惊悸。 (镜头俯视)长宽接近正方形的床上,还有三个熟睡的小孩。 方天旷打开房门,“噼噼啪啪”的燃烧声灌进来,“快!快!把小孩儿带起走。我去看局里的档案还在不在?!” 李大婶翻身下床,鞋子和衣服也顾不上穿,一手夹一个小孩儿,连呼:“月华,月华,快起来跑,房子燃起啦!” 李大婶见方月华未醒,腾出手掀开被子啪啪两巴掌拍在方月华屁股上:“快起来跑,房子燃起啦!” 十岁的方月华睡眼惺松地爬起,惊慌慌地跳下床,如梦游般地跟着妈妈往外跑。 李大婶把夹着的两个吓哭了的孩子放在地上:“月华,看住他俩!”复又钻回去抢了两床被子出来,慌忙将又冷又惊的孩子放到被子上。 李大婶看见方天旷从一间屋子里惊慌地往外搬什么东西,气急地:“她爹,家烧光啦!你还管不管?!” “你快去抢嘛!这统计档案毁不得……”方天旷从屋子里传出声音。 十岁的方月华和七岁的方军也冲过去,拣起档案往安全处搬。 李大婶重又钻进火海,很快地,扛着一个小红箱子跑出来,却看见方军边喊着“爹--”边奔跑了过去……一大网燃烧着的房梁木板倒塌下来…… 李大婶扔掉箱子跑过去,疯了似的吼叫:“她爹--,小军--”,狼嚎般扑向那堆房梁木板…… 15、荒草山坡(1967年寒冬,黄昏) 呼天抢地的哭声……悲怆、慑人心肺。 三十八岁的李大婶,十岁的方月华和两岁的方妍云,跪在一座新垒的黄土坟包前…… 坟头上飘着白色的一大一小两带招魂幡。 李大婶肿眼闭着,两手瞎舞,哀声悲切:“天旷啊--小军啊--,你们--回来吧--啊……” 年轻的陈护士,蹲在李大婶身边扶着她,泪眼汪汪,欲劝无语。 二十九岁的江元山,默默地烧着火纸,鼻子不住上吸,眼泪禁不住往下掉。 方月华和方妍云干嚎不止:“爹--”童声哀鸣,凄凄惨惨地回荡几弯穷山。 寒风呼啸,草木枯瑟,昏暗的天空铅云重重…… (闪回完) 16、方月华家(深秋,午夜) 李大婶眼角滚出几粒老泪,鼻子禁不住轻轻抽泣…… “娘,娘,您怎么啦?!”方月华坐在床边推她。 李大婶睁眼掩饰地:“啊,我梦见你爹和弟弟了,一高兴就……”忽又伤感地:“唉,要是你爹还在多好啊!你军弟不死,也该满三十啦!” 方月华赶紧打断话头:“娘,您就别想那么多啦,您的身体要紧!过几天,我们去给他们上上坟……”忽又岔开话头:“娘,您这阵儿好些吗?我去给您把药拿来吃了。” 方月华给李大婶喂完药,扶她轻轻躺下。 李大婶侧背而睡:“月华,我没事儿啦,你赶快去睡嘛!” 17、方月华家(深秋,午夜) 方月华躺回铺里,伸手为方芳掖被子,抚着她的小脸蛋:“小芳,屙不屙尿!小芳……” 方芳睡意朦朦地摇摇头,微动了几下小嘴,又甜甜地酣睡过去了。 方月华拉灭电灯,仰躺铺里看着天花板那两块不灭的大光斑。 (镜头推近)方月华沉郁疲乏的眼睛慢慢合上…… (闪回) 18、木壁旧屋(1963年隆冬,晚上) 昏黄灯光下。 六岁的方月华跪着木椅,爬在陈旧的办公桌上,专心地握着铅笔在小本本上做算术作业。 “爹,我做完啦!”小月华从木椅上下来,兴奋地跑向一旁的办公桌前:“您给我检查!” “等一下!”方天旷左手噼噼啪啪拨打完算盘,右手提笔往面前的统计报表里填写数字。 小月华从桌边露出天真、稚气的脸蛋儿,她好奇且羡慕地看着方天旷的一举一动:“爹,您这算术题,不好做是吗?个位,十位,百位,后面还有一长串。爹,您教会我,我也帮您做,好吗?” 方天旷右手拿过作业本,左手轻轻抚抚女儿的脸蛋儿,高兴地:“好啊!乖女儿,你长大啦,就来接过爹爹的班。”接着故作严肃地:“不过,爹爹做的不是简单的算术题,而是很难很难的算术题,这叫统计。”又轻松地笑道:“所以呀!你从小就要做好简单的算术题,长大才能帮爹爹做这很难很难的算术题……” 小月华瞪大眼睛认真地倾听,不时轻轻地点头。 19、木壁旧屋(1969年中秋,晚上) 一轮初升的皎月,清冷地照着木壁旧屋小小的窗口。 (镜头推近)窗口露出两张渴望的脸。 十二岁的方月华在教四岁的方妍云背儿歌: 月亮走,我也走, 我给月亮背笆篓。 笆篓大,装的啥? 月亮送的甜粑粑。 粑粑香,味道长, 吃了粑粑想爹娘。 想--爹--娘— 方妍云奶声奶气地学着。 李大婶端着一大碗白米饭,静静地站在女儿身后,听着儿歌,激动得热泪盈盈。 方妍云用头顶了一下方月华下巴,仰脸看看方月华:“姐姐,我饿啦!娘怎么还回来嘛?” 方月华仍出神地看着那轮圆月:“快啦!妹妹!” “月华,妍云,看娘给你们带回什么啦!”李大婶顺手拉亮昏黄的电灯,兴奋且慈爱地招呼女儿。 方月华抱起方妍云一个转身,高兴地:“娘!双双扑向李大婶身旁。 “别忙,我去给你们热热,下面还有肉呢!这是王爷爷送给你们的。”李大婶端着那碗米饭到灶屋去,小妍云乐颠颠地跟在她屁股后面。 “月华,你娘呢?”门口走进江元山和陈医生。 “江叔叔,陈阿姨,请坐!我娘在热饭。娘,娘,江叔叔和陈阿姨来啦!”方月华跑得飞快。 李大婶急忙跑出:“月华,快给叔叔阿姨倒杯水。”又转向坐在木凳上的江元山和陈医生:“纯儿呢?” 陈医生:“到他姥姥家去啦!来,妍云,来阿姨抱!” 江元山:“大姐,今天中秋节,我们带了点东西,去热了一块儿吃!” “总麻烦你们!不好意思……”李大婶感激地接过江元山递过的提包,到灶屋去了…… 20、木壁旧尾(1969年中秋,晚上) 陈旧的木桌摆着几碗饭菜……李大婶、江元山和陈医生碰杯:“她叔,她姨,太谢谢你们带来的消息啦!因公殉职,她爹也算九泉瞑目了……” 江元山见李大婶有些哽咽:“大姐,你别多想这些啦!再呕气,旷哥和小军也不会回来的。活着的人总要顽强地活下去啊!” 陈医生也劝道:“大姐,想开一些!革委会总算长了双眼,抓住了纵火犯,搞清了事实真相。不然,旷哥还冤着啦……” 江元山沉痛地接过话头:“我提议,这第一杯酒,我们敬旷哥,还有小军……” 江元山、李大婶、陈医生,热泪盈盈地默默将杯中酒倾洒在地上…… 方月华和方妍云呆呆地看着他们的举动。 李大婶给三个空杯渗满老白干。 江元山给方月华和方妍云的碗里各夹了一筷子菜,转向李大婶,感慨地:“大姐,这以后,有抚恤金了,你再别到王家去挣钱啦。厂里活儿就重,你都累瘦啦!” 陈医生:“你千万要保重身体,两个娃儿要靠你哟!” 李大婶夹起欲吃的菜放到碗里:“累是累点,但每月能挣十五块钱。” 江元山有些感动地:“大姐你真是的,这几年从不申请困难补助……” 李大婶无所谓地:“我有一双能劳动的手,何必伸着要补助呢……” 陈医生吃了一口菜,神秘地转向李大婶:“大姐,那天我说的丁大夫那事儿,你考虑得怎么样啦?!” 李大婶刚吃一口红薯,她看了看方月华,方月华似乎在一心吃饭,“这事儿,我思前想后琢磨了好几宿,为了两个娃娃,算啦!何况我都四十岁啦!来来,喝酒,喝酒!” (闪回完) 21、方月华家(深秋,午夜) 方月华闭目仰躺铺里,眼角不断地溢出泪珠……伴随李大婶当年的画外音:“我有一双能劳动的手,何必伸着要补助呢?”,“这事儿,我思前想后琢磨了好几宿,为了两个娃娃,算啦!” 方月华就着枕巾擦掉眼泪,轻轻支起上身,轻轻地:“娘,娘!” 李大婶均匀地发着微微的鼾声,她明显睡着了。 半轮悬挂中天的上弦月,带着感情色彩地俯视着这幢旧房。 绥州市闪烁的灯光象遥远的星星眨着眼睛。 几声鸡啼,晨曦微露,一群鸽子振翅飞翔楼厦上空….. 22、方月华家(深秋,早晨) “娘,你好些了吗?”方月华站在李大婶床边。 “好啦,好啦!”李大婶似乎早已醒了,她睁眼看着方月华,眼里有了神采。 “我熬熟的稀粥,你这阵儿想喝吗?”方月华问。 李大婶:“算啦,我再躺会儿,妍云马上就回来啦!你快收拾起送小芳上幼儿园!” “那我去啦,娘!”方月华转身走出去。 “姥姥、姥姥,您好了吗?”方芳拿着蛋糕走进来:“姥姥,您吃蛋糕了吗?” 李大婶伸手抚着方芳的头:“姥姥好啦,姥姥这阵儿不吃,你快吃了跟妈妈上幼儿园,要听乔阿姨的话,拿个‘好孩子’回来。” “娘,您要是感觉仍不舒服,叫妍云陪您上医院去看看!”方月华提着提包和方芳的小书包走进来。 “不用!”李大婶精神地:“我真的没事儿啦!”接着和方芳招手:“小芳,快跟妈妈上幼儿园去。” 方芳甜嫩的童音:“姥姥再见!” 李大婶慈爱地:“小芳再见!” 23、幼儿园门口(深秋,早晨) “叮铃铃--”,方月华骑自行车驮着方芳驶向幼儿园门口。 方月华缓缓刹住车,抱下方芳,取下提包和小书包,锁好自行车,牵着方芳从小门走进去。 幼儿园内,翘翘板、滑滑梯、转转车等幼儿游玩场地仍较冷清。 “妈妈,我们今天又来得最早啦!”方芳站在紧闭的中班挂牌教室门口,喜滋滋地仰脸对方月华说。 “小芳有志气,天天争第一。”方月华高兴地弯腰把小书包递给方芳:“小芳,妈妈也该去争最早啦!”方芳懂事地盯着方月华,期待地说:“妈妈,下午我也在这儿等您,别再忘了接我啊!” 方月华愧疚地吻了吻方芳小脸:“乖女儿,妈妈再不敢忘啦!” 方芳搂着方月华脖子,动情地吻了吻方月华:“妈妈再见!” 24、市区街道(深秋,早晨) 上坡慢车道,方月华艰难地骑车爬行……三三两两骑车上班的人影跟在后面,“叮铃铃--”,铃声起伏。 快车道上,流动的各种机动车辆……一辆轿车轻鸣喇叭得意地开过去,屁股的排气管冒出几缕淡烟;一辆双节公共汽车,喇叭高吼气喘嘘嘘地爬过来,车窗胀鼓鼓地挤出许多脑袋。 街沿人行道上,匆匆行走的脚步……西装革履、大腹便便、提着考究公文包、贻然自得的某科长;厚轮眼镜、提着考究公文包、神情不振的老公务员;汗流浃背、挑担跑动赶早集的菜农。 匆匆行走的脚步……伴随不同吆喝的画外音:油炸巴--热的;面包--鲜的;来--豆浆油条;来来--包子稀饭。 25、市统计局监察科(深秋,早晨) 方月华匆匆爬楼梯的脚步…… 方月华来到办公室门口,掏出钥匙开门,忽地感到门锁有些异样--被利器撬过的痕迹清晰地展现在方月华吃惊的眼里,她猛地推开门。 办公室里,文件柜和抽屉被撬开,档案、资料、胶卷和照片等狼迹遍地…… 方月华惊慌地冲到文件柜和办公桌前查找。 方月华失望地垂下无力的手,眼神痛苦地想着什么。 “方科长,你办公室也被盗了啊!”江元山吃惊地走进来。 “该死的小偷儿,我们办公室也被撬了!” 吉蓝田气愤地跟在后面。 方月华痛苦地转向江元山和吉蓝田,“袖珍收录机及机内那盘至关重要的磁带,还有计算器,都被盗了。” 江元山惊诧地拾起地上的胶卷:“市麻纺厂那卷胶卷呢?” 方月华平静地:“我昨天下午送去照相馆了。” 江元山放心地哦了一声,转向身边的吉蓝田:“赶快打电话找派出所。” 吉蓝田走过去操起电话筒拨号:“喂,派出所治安科吗?我是市统计局,我们办公室被小偷儿撬了。被盗了些啥?收录机,计算器,还有部分现金等等。价值多少?!还没统计,估计三千多。请你们来查一查嘛!我们地处哪里?!通南路口市计经委楼上。什么?!最好来人具体联系,好,我们马上派人来。” 26、刘宗权办公室(深秋,上午) 胡广林异常兴奋地把袖珍收录机递给办公桌后的刘宗权:“刘厂长,这是猴头儿昨晚搞来的,只是胶卷和原始证据没找到,肯定在那姓方的手里,会不会在她家里?” 刘宗权接过袖珍收录机,戴上耳塞按下键子,神情越听越高兴,他取下耳塞,将收录机递给胡广林,严肃地:“把磁带处理掉!” 胡广林两手颤抖地从收录机里取出磁带,拉出长条条的带子,一团堆在烟灰缸里,用气体打火机“啪”地点燃。 磁带慢慢地化为灰烬(特写)。 刘宗权和胡广林舒心地笑起来。 胡广林收住笑:“是否让猴头儿到方家跑一趟?” 刘宗权沉呤地:“跑是肯定要跑的,不过要找准机会,跑得干净利落。统计局那帮人绝不是傻瓜,千万不能让人家踩住尾巴,必须连影子也不能让他们看见。” 胡广林往前倾了倾身子:“听说那江老头儿要下区乡去验收什么扶贫,如果能把姓方的精力转到另一边,我们不是更主动了吗?说不准还能搞个缺席判决呢!” 刘宗权不明所以地:“转到另一边?!” 胡广林起身凑到刘宗权耳边轻声嘀咕。 刘宗权微眯双眼,越听越高兴地不住点头。 27、市统计局局长室(深秋,下午) 江元山神情委顿地对散散坐在面前的方月华、吉蓝田、罗实、张晓和吴艳说:“派出所虽然上午来查了,但能否破得了案,的确难说啊!” 吉蓝田很不服气:“说动了现场,那叫我们报被盗物品干啥?!” 罗实颇为气愤地:“那个胖子说,三千多算啥?几万几十万的大案都没查出来呢!” 张晓遗憾地:“计经委去年掉的那台计算机,不是还没找回来吗?!” 吴艳喟然感叹:“唉!想不到统计局这么清水衙门,小偷儿也来打劫!” 方月华木然叹息?“这小偷儿来的太不是时候了,我们还怎么工作哟!” 江元山沉思地:“这小偷儿的确来得有点怪,不偷放钱的财务室,偏偏撬了这些办公室,你们没认真想一想吗?” 每个人脸上刷地增添了一种异样的神情…… 吉蓝田思考的面部(特写)……他猜测的画外音:“难道是有针对性的?会针对什么呢?” 吴艳思索的面部(特写)……她似乎彻悟的画外音:“肯定是为了那宗官司输得更有理由,几个人的戏还演得真不错。”她冲口而出:“会不会是内部作案?会不会与官司有关?” “啊……”吴艳一语惊得四座都半张了嘴巴。 江元山轻松地挥了挥手:“这样吧,会就开到这里。方科长留一下,你们先回岗位,不要随便议论。” 吉蓝田等一行人走出局长室。 江元山看着方月华,亲切地:“你娘病好了吗?” 方月华:“好啦!中午还吃了两碗饭呢!” 江元山:“你对这事儿咋看?” 方月华思索地缓缓说道:“这事儿,我琢磨来琢磨去,总是理不出个头绪。内部作案?似乎不可能。与官司有关?也毫无证据啊! 江元山:“但愿这是巧合,我明天就下基层去了。你要抓紧把答辩状完善好。磁带掉了,证据又少了一个,透过这事儿,你要考虑得复杂些,胶卷和那证据千万要妥善保存好。答辩状你找了律师没有?” 方月华:“我请教了几位律师。” 江元山:“那省局法规处何时去?” 方月华:“我争取明天去。” 28、市统计局监察科(深秋,傍晚) 方月华、吉蓝田和张晓紧张地工作。 窗外,薄暮降临,华灯初放。 张晓忽然停住笔,看了看手表,对着埋头疾书的方月华和吉蓝田:“哈,都快八点啦!你们饿不饿?我去买面包!” 方月华和吉蓝田茫然地抬起头。 方月华忽地回神,起身惊叹:“啊,糟糕,我又忘了去接小芳啦!你们先回去吃饭,八点半,不,九点再来。” 吉蓝田看着忙匆匆的方月华:“别着急,她肯定在她乔阿姨那儿。” 方月华急速跑出门,速下楼骑上自行车,在路灯朦胧的市区街道上穿行。 方月华在一扇熟悉的门前敲门。门开处,一脸清纯的乔老师:“华姐,我找我吗?” 方月华有些气喘地:“小乔,光麻烦你,我来接小芳!” “小芳?!”乔老师惊讶地:“怎么?!你没去接她?她犟着要在教室门口等你。我左哄右哄,她都不跟我来。她肯定还在那儿,走走,我陪你去找!都怪我马虎大意……” 方月华猛地想起方芳期待的画外音:“妈妈,下午我也在这儿等您,别再忘了接我啊!”赶紧歉疚地:“小乔,别那么说,怪我一天瞎忙,把她早上说的话忘啦!你就不用去啦,我自己去找她!” 乔老师执意地:“我反正没事儿,走!再说我这老师也没尽到责任啊!” 方月华和乔老师骑车冲到幼儿园门口,锁好车子,从小门跑进去。 微弱的光线下,中班教室门口一角,蜷曲着早已睡着了的方芳。 (镜头推近)方芳坐在书包上,斜靠在门角,右手松松地捏着一支彩笔,左手按着小本本上画着一个女人,歪歪扭扭两个字:妈妈。 “小芳!小芳!”方月华和乔老师焦急地呼唤着奔过来。 方月华蹲下抱起方芳:“小芳,小芳,别睡啦,快跟妈妈回家!”她怜爱地收拾着方芳的彩笔、小本本…… 惊醒的方芳睁眼看了看方月华,责备地说:“妈妈,您怎么又忘啦!” 方月华正看小本本上那幅画,泪水禁不住盈出眼眶…… 方芳惊奇地看着方月华:“妈妈,您怎么哭啦?” 方月华赶紧擦掉眼泪:“妈妈不好,妈妈对不起你!” 方芳两手紧紧搂住方月华:“妈妈,我们快回家吧,我好冷好饿啊!” 乔老师默默地拣起书包:“小芳,阿姨对不起你!” 29、方月华家(深秋,午夜) “啊--,妈妈,哇--”,静夜中,方芳惊吓地哭闹。 仰躺床上的方月华突地开灯坐起,侧身去拍方芳:“小芳,小芳,你怎么啦?” 对床李大婶也忽地惊醒:“是不是发梦魇?” 方芳仍惊吓地哭闹,两手伸出被子胡乱地瞎舞:“啊--,啊--” 方月华着急地:“小芳,小芳,哎呀!娘,小芳脸和额头好烫哟!屋里药也没得。娘,您去给我找点酒来,倒点开水,把温度计拿来。小芳,小芳,别怕,妈妈抱!” 方芳躺在方月华怀里停止了哭闹,神志似乎也清醒一些,摸着胸脯:“妈妈,我这儿好烫!” “小芳乖,小芳挺住,姥姥拿药去了!”方月华拍哄着方芳。 李大婶左手端开水,右手拿着温度计和酒瓶走近床边:“小芳,你变小狗狗了吗?” 方芳毫无精神地看了李大婶一眼,又闭上了眼睛。 方月华接过温度计甩了几甩,对光看后才插入方芳腋下,用小汤匙喂方芳喝开水,“给她手心和脚心擦点儿酒,娘!” 李大婶打开酒瓶,“药棉也没得了。”将酒瓶口对准方芳的左脚心一斜。方芳怕冷地一缩,李大婶如法炮制地给方芳右脚心、两手心捂了一会儿酒瓶口,“方华,要不要送医院去?” “观察一下再说。”方月华端着盅子,出神地看着方芳两眼紧闭,呼吸急促、泛着潮红的脸……(叠印以下镜头) 早晨方芳在教室门口与方月华恋恋道别:“妈妈,下午我也在这儿等您,别再忘了接我啊!”方月华愧疚地吻别女儿; 傍晚方月华在教室门口抱起睡着的方芳,看着那幅画泪水盈出眼眶…… “你着啥急嘛!”李大婶看着泪眼盈盈的方月华劝道,两眼却潮湿起来。 方月华惊回地挤挤泪眼,伸手取出温度计,对光一照:“哎呀!三十九度八,必须送医院。” 30、市区街道(深秋,午夜) 两双急促跑动的脚步。 方月华背起披着碎花被子的方芳,急速地往前跑。 李大婶一手提着塑料提兜,一手抚住方芳后背,气喘嘘嘘地跟在身边:“小芳,不要怕,小芳,乖啊!” 方月华焦急的神态……额头和鬓边浸出细密的汗珠。 急促的脚步声敲打着街道午夜的寂静…… 市医院挂号窗口,方月华伸手使劲拍打关闭的窗门,上气不接下气喊叫:“急诊,急诊,请开门!” 李大婶喘着大气地走前来伸手拍门:“开门,开门。” “吼啥子吼!”窗门打开一角,传出不满意的女中音:“一块。”伸出一只染了指甲的手。 方月华赶紧掏出一元钱,递在那手里。那手缩回,又甩出一张处方笺。 方月华赶紧接住:“谢谢!” 31、市医院病房(深秋,凌晨) 倒悬着的大半瓶盐水不时地冒气泡,滴液嘴点点滴滴地减轻着方月华和李大婶焦虑的眼神…… 方芳平静地躺在病床上,呼吸均匀地微发鼾声。 方月华和李大婶坐在床两侧边沿,不时看看盐水瓶,又看看熟睡的方芳。 “上感痉挛?!啥子叫上感痉挛?”李大婶问方月华。 方月华忧心忡忡地:“就是上呼吸道感染,高烧引起痉挛。” “那对脑子有没有影响哟?”李大婶提心吊胆的。 “难说中枢神经不受影响。”方月华仍很焦虑,又故作轻松地:“医生说,抽搐时间短,同时这药的剂量也加得足,估计不会有事儿的。” 李大婶:“但愿没事儿就好啦!赶明儿给她爸爸打个电话,喊他回来看看。” 方月华:“他工作忙,我们又不是顾不过来,算啦!” “哇--”,邻床有惊醒的小孩儿在哭。 方月华和李大婶抱歉地看了看。 方月华看了一下手表,轻声地:“快三点了,娘,您困不困?” “我不困。”李大婶和方月华都连打了长长的哈欠:“啊--” 32、月夜树丛(深秋,凌晨) 戴黑手套的右手轻轻拍在一个人的肩头。 那个人惊悸地回过来,黑布蒙面,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 那双惊恐的眼睛转瞬泛着笑意:“猴爷,您吓死我啦!我和小三盯得清清楚楚,她们一点左右离开的,好象是那小娃娃病啦!我马上就派小三来找您,这不,她们还没回来。猴爷,您这个真管用……” 被称为猴爷的一身黑装,他一爪接过望远镜,瞄向远处一幢旧房的窗口…… [片尾] 主题歌声起--伴随以下镜头介绍有关演职员 方月华咬牙忍住发酸的鼻子,给躺靠臂弯里的李大婶喂药; 胡广林和吴艳在舞厅开心地跳舞; 老工段长为方妍云拍灰尘和捻头发; 李大婶扔掉箱子跑过去,一大网燃烧着的房梁木板倒塌下来; 李大婶在坟前呼天抢地嚎啕大哭; 方月华天真地看着方天旷填统计报表; 方月华和方妍云对着皎洁的圆月念儿歌; 方月华看到办公室被小偷儿翻得遍地狼迹; 刘宗权和胡广林得意地看着磁带化为灰烬; 方月华在教室门口抱起睡着的方芳,看着小本本上那幅画泪盈眼眶; 方月华背着方芳焦急地使劲拍打医院的挂号窗口; 猴头接过望远镜瞄向远处一幢旧房的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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