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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 悠 数 字 魂(5)
作者:zyou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2-9-29 19:12:42

 

 

    (序幕同前,略)
  
   1、郑文海寝室(深秋,凌晨)
   方月华打开房门,关上门摸到电灯开关。
   淡绿的灯光下,方月华惊呆地看到:那张双人床上,她的丈夫郑文海身边,硬是躺着一个女人!
   方月华感到脑袋轰地膨胀起来,她气坏了,急懵了。手提包“啪”地一声跌落地上(慢镜头)。
   咖啡女闻声“啊”地搂着郑文海颈脖,郑文海紧张地挺身坐起:“谁?是你?!”
   方月华又气又怒地看见郑文海光着上身、那女人只穿了贴身内衣:“下流,无耻!”猛转身扶着墙壁哭泣起来。
   咖啡女赶紧怕羞地钻进被子,蒙住自己的身子。
   郑文海边穿衣服边气愤地嚷道:“我下流?我无耻?!难道你在绥州就上流?就高尚?!你方月华各自好好想想,我郑文海对你还不够吗?连孩子的姓都随你。难怪我左调你不来,右调你不来,原来你对绥州那么舍不得。这种滋味不好受是吧?你可以放火,我就不能点灯?!”
   方月华气得不能再气了,她转身瞪着气煞的泪眼,鄙弃地咬牙切齿道:“好你个郑文海,你如此恬不知耻地倒打一耙,我在绥州放了什么火?拿出证据来。”
   郑文海理由十足地从辞典里拿出撕烂的两半张照片,往方月华面前一甩:“我恬不知耻?你自己睁大眼睛看看吧!哼--”
   方月华拾起地上的两半张照片,看得惊呆了:“说清楚,这是哪来的?纯粹无稽之谈。”
   郑文海嘲笑般地看着方月华:“行啦行啦,你也别管哪来的,反正你也解释不清楚,我也不想听。总之呢,这一下我们算扯平啦,以后怎么走?随你的便……”
   方月华气极地拾起地上的提包:“郑文海,你搞清楚,我跟你没完,你等着,迟早我会还你一个公道……”陡地拉开门冲了出去。
   郑文海奔过去伸脚一踢门:“你走吧—走吧--”门重重地关上了。他爬在门上顿感报复之后的失落,两手重重地捶在门上。
   咖啡女穿上衣服走到郑文海身边,哭腔似的:“真不该告诉你那些,更不该和你一起喝那么多酒……你打我吧--”
   郑文海转过身发泄似的抓紧咖啡女两臂:“别说了,你!这不怪你!”接着疯狂般地:“哈哈哈哈,你知道吗?这就是报复的感觉,她一定知道这滋味儿不好受……”
   咖啡女骇然而怪可怜地看着疯疯颠颠的郑文海。(咖啡女有几分愧疚画外音):早知如此,我真不该造这个孽哟!
   郑文海松开咖啡女捶打着自己胸膛,跌跌撞撞地冲进厨房,就着水龙头的冷水哗哗地淋着自己的脑袋,好一会儿才平息下来,他慢慢地走出厨房。室内冷冷清清,咖啡女早已走了。
  
   2、省统计局法规处(深秋,上午)
   方月华提着提包神情疲惫地走进来:“张处长,您好!”
   阅读文件的张处长赶紧起身:“啊,是方科长,你好你好,快请坐!”倒来一杯茶水递给坐在椅子上的方月华:“坐的三点那趟车吗?”
   方月华起身接过茶水:“是那趟!”喝了几口水:“张处长,我专程为市麻纺厂的官司向您请教来啦!”
   张处长坐回座位:“你先去休息,有什么问题,我们下午再谈好吗?”
   方月华焦急地接过话:“不行啊!张处长,时间紧迫。江局长被派去下基层搞扶贫验收,我是诉讼代理人,担子重得很。答辩状后天就要交啦,我们没有经验,不知答得对不对?您见得多,我这次专门来请您审改的!”说完从提包里取出答辩状送到张处长面前,“我准备坐下午的车回去”。
   张处长接过答辩状:“那这样吧,你先去招待所休息休息。我们复议的档案有,情况比较熟。我马上去请局领导和法制局的内行来,尽快审议答辩状,力争不误你赶上火车,如何?你看你眼睛熬得好困倦嘛,身体可要注意哟!”
   方月华如释重负地高兴起来:“那就太谢谢处长啦!”
  
   3、刘宗权办公室(深秋,上午)
   刘宗权坐在办公桌后翻报纸。
   胡广林喜出望外地风风火火跑进来:“厂长,太好啦!刚才接到电话,姓方的跟她男人闹起来啦,姓方的当时就气得冲出门去,扬言跟姓郑的没完,要搞个一清二楚呢!”
   刘宗权幸灾乐祸地笑起来:“但愿他俩多闹几天,后天就该他们交答辩状啦,你到时就去市法院……我们只要卡住各个环节,还怕官司不赢?!”
   胡广林兴奋地不住点头。
   刘宗权扬了一下手里的报纸:“市幼儿园下个月举行‘萌芽杯’全智能选拔赛。你去与他们协商一下,给他们捐点散碎银子,争取联合举办。这可是很好的社会效应啊!”
   胡广林喏喏应声:“我下午去!”接着感慨地:“市统计局那帮傻瓜蛋才笨,捐款不要,非要他妈的罚款!”
   刘宗权严肃地:“别随便到处说我们想给市统计局捐款的事儿!”又神秘地:“方妍云今天上啥班?你问问他们车间,我准备找她谈谈!”
  
   4、郑文海办公室(深秋,上午)
   郑文海神思恍惚、萎靡不振地坐在办公桌前,面对一摊资料陷入茫然的深思……
   (闪回)
   郑文海气愤地拼拢那两半张照片,着半透明内衣的方月华,无限幸福地半躺在一个魁梧男人的怀里;
   郑文海象着了魔似的喘息着紧紧搂抱住咖啡女;
   方月华气极地拉开门冲了出去。
   (闪回完)
   “郑文海,接电话,郑文海,接电话!”室外有人大声喊醒了他。
   郑文海抓起听筒:“喂,您是谁?我是郑文海。”
   听筒迟缓地传出咖啡女变调的声音:“你妻子是清白无辜的,那张照片是假的,怪只怪她得罪别人啦!”
   郑文海惊诧地:“什么什么?您说什么?您是谁?喂,喂……”
   电话“啪”地断了。郑文海无可奈何地放下电话筒。
  
   5、省城火车站(深秋,下午)
   旅客们鱼贯通过检票口。
   方月华提着提包和塑料袋,精神洋溢地把票递给检票员。
   旅客们争先恐后地奔向车门口……方月华也加快步子小跑过去。
   郑文海快步冲进候车厅,眼睛死死盯着检票口。检票口冷冷清清没有旅客进去。
   郑文海委顿地徘徊了几步,抬手看了一眼手表,下决心似的奔向检票口,掏出证件:“对不起,我找个人。”
   方月华靠窗坐下,她用纸擦着茶几和窗沿,偏出头去透新鲜空气,突地发现郑文海在不远处着急地逐窗逐窗张望。她漠然地赶紧缩回头爬在茶几上。
   “叮铃铃--”火车缓缓起动了。
  
   6、方月华家(深秋,早晨)
   李大婶唤着方芳:“小芳,快起来,快起来,要上学啦!”
   方芳乍醒爬起:“我今天不上学,姥姥,我要等妈妈回来!”
   李大婶给方芳边穿衣服边哄她:“好,不上学不上学,我们等妈妈回来。”
   “呯呯”的敲门声突地传来,方月华在门外亲切地呼唤:“小芳!小芳!”
   “妈妈,妈妈--”方芳衣未扣上就蹦到门边。李大婶紧跟方芳身后,抢先打开门。
   方月华提着提包和塑料袋,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娘,才起床吗?”
   李大娘高兴地接过提包和塑料袋:“今天火车还快当,看看,小芳衣服都没扣上!”
   方芳扑入方月华怀里。方月华抱起她走向沙发坐下,给她扣纽扣。
   方芳和妈妈亲热着,认真地问:“妈妈,爸爸他好吗?”
   方月华眼里一怔,强颜作笑地:“爸爸他很好!他很忙,说以后给你买骑的自行车,他给你买的画画书。”
   方月华放下方芳,走过去打开提包,取出几本书给方芳。
   方芳高兴地接过书翻起来。
   方月华打开塑料袋,看见李大婶端着一盆水走进来:“娘,这是文海给您买的人参蜂王浆。”
   李大婶放下盆子,连忙接过两盒补品:“又花钱啦!你先洗洗脸,我去煮面条。”
  
   7、市法院行政诉讼庭(深秋,下午)
   方月华很精神地提着手提包走进行政诉讼庭:“颜庭长,您好!我交答辩状来啦!”
   庭长颜啸从满桌卷宗稿纸堆里抬起头,闪熠的国徽下露着和蔼可亲的笑容:“啊,方科长,您好!快坐!”
   方月华坐到颜啸办公桌对面的椅子里,从手提包里取出一叠打印材料送到颜啸手里:“这是答辩状和我们市统计局对市麻纺厂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有关材料,各五份,请您清点。”
   颜啸认真地翻了翻:“对的。我们尽快将答辩状副本发送绥州市麻纺厂。我估计他们撤诉的可能性不大,你们仍要作充分的打算,准备出庭应诉。您还有什么事儿吗?”
   方月华见颜啸很忙的样子:“没其他事儿啦,感谢您的提醒,我们会作好准备的,打扰您啦,颜庭长!”起身伸手握别。
   颜啸客气地起身握了握方月华伸过的手:“您走好,我不送啦!”
   方月华举步轻快地走出市法院门口,看见胡广林兴冲冲地走上石梯,神情略微一怔,随即热情地招呼道:“胡主任,您好啊!”
   胡广林抬眼,看见方月华挺精神的走出法院门口(慢镜头反复)。他呆呆地轻吸了一口冷气,赶紧掩饰地挤出笑容:“啊。方,方科长,您,您好您好!我来找找何院长……”
   方月华鄙夷而嘲笑地:“不用啦,胡主任,我也没找到他,听说他昨天就到深圳考察去啦!不过,您可以到颜庭长那儿去拿答辩状副本了,我刚交给他的。我先走了,再见!”
   胡广林呆怔地看着方月华一步步走下石梯,骑上自行车“叮铃铃”地飘远,他神情沮丧透了。
  
   8、刘宗权办公室(深秋,下午)
   胡广林神情委顿地对办公桌后的胡广林说,“刘厂长,何院长昨天就到深圳考察去啦 !”
   刘宗权挺意外地惊诧道:“什么?!何院长昨天就走啦!这家伙硬是要回避嗦!”接着气愤地:“他妈的还连襟,一点儿也靠不住!”
   胡广林更加沮丧地:“而且,那姓方的已把答辩状交给颜庭长了。”
   刘宗权更加惊诧地:“啥?交啦?什么时候交的?你不是说她妈的在省城和她男人扯筋吗?”
   胡广林:“我才在法院门口遇见她,看她那神情,好象很精神的……我怀疑,她是不是觉察到我们的行动了?”
   刘宗权神色冷杀地:“我们已经没有退路可走啦,管她觉没觉察到,我们都只能按原计划进行下去。”
  
   9、市统计局监察科(深秋,下午)
   方月华哼着小曲,神情轻松地走近办公桌旁坐到椅子上,拿起文具盒压着的纸条边哼边看……
   张晓画外音:“方科长,我们在计算站为人口普查录数据,有事儿请来电话。”
   “叮铃铃--”电话铃响亮地叫起来。
   方月华高兴地抓起电话筒:“喂,哪里?我是市统计局。”
   电话筒传出迟疑负疚的声音:“月华,我是郑文海。”
   方月华神色立刻呆怔起来,电话筒缓缓向下滑坠……
  
   10、市统计局计算站(深秋,下午)
   “嘀嘀嗒嗒……”快速按动计算机键盘的手指。显示屏急速闪动的数字和符号。
   张晓两眼专注地盯着显示屏下方的一叠人口普查登记表,纤纤十指象在弹奏轻快的钢琴乐章。
   吉蓝田、罗实在挨着张晓的另两台计算机前,同样紧张而不忙乱地输着数码。
   张晓伸手翻过已输过了的登记表,忽有所悟地停下手里动作,转向忙乎乎的吉蓝田:“呃!”吉蓝田偏过头探询地望着她,张晓兴奋地:“我们何不把检查的哪些违法案件,全部以文件方式存入计算机里,不就牢靠多了吗!”
   “嗯,这个办法很不错!”吉蓝田赞许地点着头,“忙完这阵儿,我们就来这么做。”
  
   11、市统计局监督科(深秋,下午)
   电话筒传出郑文海急切地声音:“喂,月华,月华,你听到了吗?你怎么不说话,喂……”
   方月华两眼怨恨、痛苦、迷茫地看了看电话筒,慢慢地将话筒移近嘴边,轻轻张了张:“你有啥事儿就说嘛!”
   郑文海悔恨内疚的画外音:“月华,我,我不是人,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儿!你,你能原谅我吗?月华……”
   方月华两眼微微地闭上,脑袋痛苦夹着气愤地一仰一俯,深深地吸呼了一口长气,泪水忍不住成行地溢出眼角。她伸手捂住嘴和鼻子轻揉着……
   (闪回)
   穿着贴身内衣的咖啡女,搂着赤裸上身的郑文海的颈脖……
   (闪回完)
   方月华很平静地对着话筒:“原--谅?郑文海,你不觉得说的太不是时候了吗?行啦行啦!眼下我太忙,以后我会还你一个公道的,再见!”
   电话筒“啪”地挂上了(特写)。
   方月华爬伏在办公桌上,头发和肩背随着压抑的抽泣而颤动。
  
   12、方月华家(深秋,下午)
   头发和肩背痛苦地颤动。
   方妍云仆卧床上,压抑着抽泣……
   (闪回)
   13、刘宗权办公室(深秋,下午)
   刘宗权坐在他的办公桌后,无可奈何地对坐在面前的方妍云摊开双手:“有什么办法呢?小方同志,中层干部和工人们的感情通不过啊,你想想,我们厂被罚五千块钱,每个职工就少吃两斤猪肉,更重要的,省先进被取掉了,我们到哪儿去找那些优惠的待遇呢?全厂千多职工的饭碗,将要少装多少猪肉呢?虽然你是你,你姐姐是你姐姐,但大家感情通不过啊!我早就说过你姐姐是个明白人,可她有些事儿就是装糊涂,唉!……”
  
   14、市麻纺厂(深秋,下午)
   胡广林惋惜感伤地送方妍云走出他的办公室。方妍云无精打采地往车间走……
   胡广林感慨的(画外音):“唉!不知你姐姐图个啥?她又不是局长,何必为这些事儿那么卖命嘛!我们厂赞助他们统计局五千块,他们不要,非要罚、罚、罚!罚款全部上交国库,他们又得不到一分半厘,到底图个啥嘛?!”
   年轻女工激动地奔前来拉住方妍云的手:“方姐,胡主任找你有啥好事儿,是不是你要到企管科去上任啦?”
   工段长也默默地来到方妍云身边,似乎很关切地看着她。
   方妍云进车间强颜装出的笑意,此刻被僵凝成难言的苦笑。她痛苦地摇着头:“去不了啦!”
   年轻女工惊奇而关切地:“为什么?”
   工段长抢过话头:“我听说就怪你姐姐,她想当局长,何必硬要罚我们厂五千块钱呢?还要取消省先进!她这一整,你上不去,我们这些工人要少拿多少奖金,倒霉哟!”
   方妍云愤怒地嚷道:“胡扯!我不相信,我绝不相信,我姐姐绝不是这样的人……”转身踉踉跄跄跑出了车间……
  
   15、方月华家(深秋,下午)
   “妍云,你咋啦?”李大婶带着方芳走到床边。
   “么姨,你哪儿不舒服?”方芳童声奶气地问。
   方妍云强抑住抽泣,仍仆卧铺里既未回答也未动身。
   “你到底咋啦?死女子,开腔说话呀!”李大婶急着伸手去扳方妍云的肩头。
   “嗯--,”方妍云倔犟地抓过被子蒙住自己。
   李大婶慈爱又无可奈何地坐到床边,脱掉方妍云伸在床外的鞋,将那双脚轻轻放回被子里。
  
   16、方月华家(深秋,傍晚)
   蹬动自行车的一双脚--方月华骑着自行车穿街走巷。
   方月华扛车上楼,边锁车子边喊:“小芳,小芳!”
   小芳拉开虚掩的门,蹦到方月华身边接过提包:“妈妈,么姨病啦!”
   方月华一惊地:“病啦?她在哪儿?”
   方芳拉着方月华的手往屋里走:“她睡啦!”
   方月华刚进屋,李大婶迎面神秘地招呼她“月华,你来一下。”
   方月华莫名其妙地跟着李大婶来到厨房。
   李大婶焦急地:“月华,妍云不知是啥事儿?我接小芳回来时,见她睡在铺里伤心地哭,我问死问活,她就是不回答,你去劝劝她,到底是咋回事儿?”
   方月华转身到方妍云床边关切地问:“你怎么啦?哪儿不舒服?”伸手去扳方妍云。
   方妍云固执地面向墙壁,背对方月华,漠然地回答:“没怎么啦!”
   方月华趋前看见方妍云肿眼紧闭:“到底啥事儿嘛?看你眼睛都哭肿啦!是不是和蓝田闹气了?”
   方妍云仍闭着眼睛:“晚上出去说。”
  
   17、江元山家(深秋,晚上)
   “咋个又回来这么晚嘛?饭菜都热了两道啦!”陈医师为江洁接下一背兜书。
   “周姨找我谈事儿啦!”江洁高兴地和陈医师将那背兜书抬至屋角。
   陈医师不明白地问:“哪个周姨?”
   江洁神情兴奋地:“东城区工商所的!”
   陈医师停住欲往厨房的脚步,惊诧地:“她找你谈啥事儿?”
   江洁调着电视频道,激动地:“她说我各方面表现不错,东城市个体户投票推选,我被评为先进个体户,出席全市这个月中旬的表彰会。她叫我写个发言材料,说会上要用。”
   陈医师转惊为喜地:“那是好事儿嘛!快去洗洗后,我犒赏你今晚上吃炖猪蹄!”转身进了厨房。
   江洁哼着小曲:“太好啦!我的好妈妈!”蹦跳着跟进了厨房。
   陈医师将两盘菜和两双筷子放在长沙发前的茶几上,又转向厨房。
   江洁端着一大碗冒热气的炖猪蹄走出厨房,嘴馋地喝了一口汤,烫得荡了荡舌头,将菜放到茶几上,一屁股坐倒沙发里。
   陈医师端着两碗饭走过来,递一碗给江洁:“快吃,吃完了给你哥哥写封信,不知他怎么搞的,信也不回。”
   江洁接过饭碗,拿起筷子:“他总是忙嘛!不然打个电话去问问。我吃了饭还要写发言材料呢!”
  
   18、颜啸家(深秋,晚上)
   颜啸坐在沙发里边吃饭边欣赏电视的广告节目。
   “呯,呯呯!”礼貌而有节奏的敲门声。
   颜啸端着饭碗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刘宗权和胡广林满脸微笑地站在门口。提着鼓囊囊公文包的胡广林赶紧地:“颜庭长,您才吃晚饭啦!这是我们刘厂长。”
   颜啸出手和刘宗权一握:“你好,进来坐!屋子又窄又乱,坐沙发上,吃了吗?”放下饭碗去找杯子倒水。
   刘宗权和胡广林坐到沙发上,胡广林将那个公文包放在茶几下:“吃啦吃啦!”两人打量起房间来:陈设简陋,有些凌乱。
   胡广林感慨地:“颜庭长,您该把夫人和娃儿调到市里来嘛!你独自在这儿好清苦哟!”
   颜啸将两杯茶放到茶几上:“哪有那么容易的!不过我都习惯了,再过十几年,我就退休回县里去算啦!”
   胡广林恭维地:“颜庭长您正当紫星高照,回啥县里去哟,还是把夫人娃儿调来好些啰!”
   刘宗权喝了一口茶:“就是嘛,调来团聚一起,何乐不为呢!想到市里哪个单位嘛,我们可以帮您出力跑一跑!”
   刘宗权边吃饭边微笑地:“那感情好,先谢谢啦!”
  
   19、方月华家(深秋,晚上)
   吉蓝田风风火火跑上楼梯,推开虚掩的房门。看见李大婶抱着方芳坐在沙发里看电视。
   “伯母,小芳!”吉蓝田亲热地招呼道。
   “吉叔叔!”小芳喊声甜润。
   “快坐,蓝田!”李大婶放下方芳起身去倒水。
   吉蓝田坐到沙发上抱起方芳:“小芳,你么姨呢?”
   方芳眼睛仍盯着电视:“么姨病了,她和妈妈一块儿出去啦!”
   吉蓝田着急地:“她病了?啥病?”
   李大婶将开水盅递给吉蓝田:“你俩没斗嘴?”
   吉蓝田赶紧摇头:“没有没有,咋回事儿?”
   李大婶坐在一旁:“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儿。下午我接小芳回来时,见她睡在铺里哭得很伤心。我问死问活,她都不回答。她姐姐回来,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晚饭后,她姐姐才约她上后山公园去啦。你找她有啥急事儿吗?”
   吉蓝田焦虑地:“函授站早就通知今晚上听重点辅导,说好了我在寝室等她,许久不见来,我还以为她忙忘了呢!我去找找她……”
  
   20、后山公园凉亭(深秋,晚上)
   明亮的大半轮下弦月,斜悬于东山上空,关注地照着山腰那个凉亭。
   (镜头推近)方月华和方妍云挨坐在凉亭的扶栏边,月光照着神情忧郁的她俩……
   方月华伸手抚住方妍云的肩头,诚恳而激动地说:“姐姐是怎么样的人,难道你还不清楚吗?我不是想当局长,也不是害“红眼病”,更不是六亲不认,我是共产党员。共产党员随时要高度自觉地维护党和人民的利益,敢于同一切违法乱纪行为作斗争。你们厂在近几年,视统计数字为儿戏,个别领导出于某种目的,随心所欲地虚报、瞒报、伪造和篡改统计数字。你想,统计数字不真实,国家据此制定的计划和政策能不失误吗……”
   一直勾着头的方妍云抬起一脸痛苦,激动地打断方月华的话:“你这些大道理,我都懂!你讲了原则,你讲了党性,可我呢?且不说以后的前途,只说眼下,天天要面对人们的冷嘲热讽,还得挣麻纺厂的工资啊……痛苦的现实是要我去承受啊!这一切,你设身处地为我想过吗?……”方妍云有些哽咽,泪水滴出眼眶,她扭过头伏在栏杆上轻轻抽泣。
   方月华抚在方妍云肩上的手轻轻拍了拍,神情似内疚似执着又似乎茫然:“哭吧,哭痛快了,哭冷静了,你就不会想不通啦!你认真地想一想,调你到企管科任副科长,为什么恰好是我们局查出你们厂有违法事实之后,你说我应该把法码放到这杆称的哪一边?也怪我之前没把有些事儿告诉你,让你突然接受不了这个现实,但是我没想到这么复杂啊!好妹妹,听姐姐的话,一个人只要有能力,迟早会有用武之地的,别记恨我啦!其实,姐姐的心里也很苦啊……”方月华的泪水也盈出了眼眶。
   方妍云转身扑伏在姐姐肩上,动情地边泣边说:“姐姐,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骂你……”
   “我的好妹妹,你快别这样说啦!姐姐不是个好姐姐……”方月华动情地紧紧抱住方妍云。
   “华姐--,妍云--”,远处传来吉蓝田急切的呼唤。
  
   21、颜啸家(深秋,晚上)
   刘宗权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里,轻轻地吸着大半截香烟,淡烟透过恳求夹着凌人气势的语言冒出来:“颜庭长,这事儿还要多拜托您啰!市政府王市长和您们何院长都知道这事儿。唉,我这当厂长的很难啊!挣个省先进企业容易吗?费了多少心血哟!要知道,这么大个绥州市,就只我们这家乡镇企业才是省先进呢!”
   颜啸坐在刘宗权对面的藤椅里静静地听,慢慢地抽着香烟。
   胡广林装着恭敬地坐在刘宗权身边,象在一心抽烟又象在专心倾听。见刘宗权没说了,赶紧接过话茬:“市统计局那帮人也太‘红眼病’啦,不就看在我们这几年改革开放有点搞头吗?硬说我们虚报、瞒报,不要说我们没有这些行为,就是有,又算个啥嘛!这几年哪个企业不吹点儿壳子或留超补欠,那么多企业不去罚,为什么单单揪住我们厂不放?听说全市连粮食产量这样重要的数字,近几年也留了好几个亿嘛!他们为啥不敢去碰一下呢?”
   刘宗权似乎被烟呛着地轻咳一声:“好,其他我们不说啦,这事儿,我们全厂一千多职工就拜托您啦,一回生,二回熟,我们现在就是朋友啦!你今后有什么难处,找我们就是!嗯!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手伸向茶几下的包。胡广林赶紧伸手提出来打开,取出两瓶五粮液酒,两条红塔山烟和两盒云南红茶堆码在茶几上。
   “这是干什么?”颜啸急忙熄掉香烟加以阻拦:“刘厂长,胡主任,听我说,您们的心意我领啦!这事儿您们放心!我会照我们何院长交待的意见办。但我这个人有个怪脾气,工作几十年来,从未接收过这些,千万请您们不要坏了我的习惯!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实在对不起…….”颜啸硬是将那些礼品塞回了胡广林的公文包。
   刘宗权和胡广林尴尬地对视了一眼,胡广林勉强地挤着笑容:“颜庭长,您也太见外了,这算个啥嘛!”
   刘宗权怕弄僵了局势,赶紧掩饰地:“胡主任,那就算啦!既然这是颜庭长一贯的优良作风,我们就不要坏了他的规矩嘛!颜庭长,这事儿,请您原谅我们,唉,这些年搞得水浑浑的,我们办事儿难啊!好,我们不不打扰您啦!反正那事儿,我们就拜托您啰!”
   “放心,放心!”颜啸轻松地说。
  
   22、后山公园幽径(深秋,晚上)
   方妍云神情疲惫地傍依着吉蓝田,两人默默地散步在曲径通幽里。
   方妍云似有满腹心事的脸,无精打采移动的脚步(特写)…….伴着她焦虑的(画外音):“蓝田,你哪里知道我心里的苦楚哟!当初答应你,满以为能走出“三班倒”啊!正因为我很爱你,所以我不想拖累你啊!”
   “妍云,妍云!”吉蓝田柔情地唤醒方妍云:“别胡思乱想啦,当不当副科长有啥关系,虽然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兵,毕竟我们都还这么年轻嘛,路还长得很呢!《易经》上说,辛勤耕耘的时候,不要过早期望收获,到时才能不获而获。总之呢,不管昨天如何晴空如洗,今天如何刮风下雨,明天又如何冰天雪地…….哪怕你去扫大街撮垃圾--我们依然得走自已的路,我仍然要,娶你为妻!妍云我可是真心实意爱你的!”
   方妍云低着头聆听吉蓝田的娓娓诉说,似乎很为难又很幸福地看着吉蓝田。
   吉蓝田偏着头很爱意很关切地看着方妍云。默默的对视…….吉蓝田情爱浓融地把方妍云拥入怀里…….
  
   23、市统计局监察科(深秋,上午)
   自动电话响着急促的铃声(特写)
   看报纸的方月华伸手抓起电话筒:“喂,我是方月华,请接过来。喂,县招待所吗?请找来您县扶贫验收的市统计局江元山同志接电话。什么?到枫山乡去啦!喂,邮局,长话台,请转接枫山乡人民政府。”
   方月华拿着听筒趁等候的间隙又专注去看那份报纸--《中国统计信息报》。头版社论:狠抓统计法制,严肃以法治统。方月华提笔在其中的字里行间画着杠杠…..
   “喂,您哪里?”方月华尚未丢下手中笔又大声对着话筒喊起来:“请您大声点。喂,您是枫山乡人民政府吗?我是市统计局,请找来您乡搞扶贫验收的江局长接电话。江元山,对!什么?到村上去了!晚上才回来。那我晚上再打电话给他,谢谢您啦!喂,长话台,讲完啦,谢谢!”
  
   24、市区公用电话间(深秋,上午)
   戴着黑手套的右手冲动地抓起电话筒,伸出食指按着数码键,电话筒“嘟—,嘟—”响着通号,接着传出方月华的画外音:“喂,哪里?我是市统计局。”
   电话机被拉起半边,低沉冷杀的男嗓音:“我找方月华。你就是?!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警告你,别吃饱了撑的瞎管闲事儿,你不爱惜你自已,难道你不心痛你那上幼儿园的宝贝女儿吗?非要让可怕的事实摆在面前,那你就后悔莫及了…….”
   绷得紧紧的电话线轻轻地颤动。
  
   25、市统计局监察科(深秋,上午)
   松软的电话线不停的晃荡。
   方月华拿电话筒的左手气急地颤抖,满脸气愤地对着电话筒,声音冷峻严厉地:“喂,你到底是谁?躲在阴暗角落放冷枪算啥好汉,我也明确警告你,我方月华绝不是被装猫弄狗吓大了的,有本事把话挑明,我管啥子闲事儿啦?喂,喂……”
   “嘟--”,听筒传出中断的盲音。方月华无可奈何地放下电话筒。
   “方科长,您好啊!”宋之光提着一考究的公文包走进来。
   “大律师,您好!”方月华起身努力装出热情和宋之光握了握手:“请坐!喝茶还是白开水?”转身去找杯子。
   “随便什么都行!”宋之光挺随便地坐到对面的椅子里。
   “今天有何见教?”方月华将一杯茶放到宋之光面前,坐回椅子里。
   “见教说不上,例行公事罢了。”宋之光打开公文包,取出一叠材料:“我想了解一下您答辩状中的几个细节问题,另外想找找统计法律法规的权威版本。怎么?您好象身体有些不舒服!”
  
   26、市统计局收发室(深秋,上午)
   陈医师关切地看着一脸倦庸的吴艳:“你脸色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吴艳提不起精神地:“唉,我近来胃口很差,睡觉老做恶梦。”
   陈医师微笑地:“呃,我会解梦,你做了些什么恶梦嘛?”
   吴艳惊奇地:“您会解梦?那帮我解解!”接着神色黯然地:“这几天,我不是梦见被一群龀牙咧嘴的黑狗追着撕咬,就是梦见掉进了一堆吐着长信的毒蛇包围圈,好吓人呀!”
   陈医师也为之动容,伸出了右手,“来,我切切脉。”冷静沉思地摸完了吴艳的左右手,“啊!舌苔红润,嗯,有两种可能,一是脾胃失调,胃火过重,脾气虚弱;二是铁树要开花啦!”
   吴艳莫名其妙地:“铁树要开花啦?!”
   陈医师哈哈一笑:“你例假何时来的?”
   吴艳有些伤感地:“我例假很乱,没个准儿。”接着思索地:“好像是上月初。”
   陈医师仍然微笑地:“你下午到妇产科去化验一下,确诊确诊。”
   吴艳感激地:“谢谢,陈姨!如果江纯来了信,我就给您送去。哦,对了,你打个电话去问问多便当呀!走,我去给您打。”
   陈医师跟着吴艳走出办公室。
  
   27、市统计局监察科(深秋,上午)
   陈医师跟着吴艳走进监察科。
   正和宋之光交谈的方月华热情地起身走过来:“陈姨,您好!请坐!有什么事儿吗?”
   陈医师笑意满面地坐到椅子上:“纯儿好久没来信啦,我想打个电话问问,太麻烦啦!”
   “哪里哪里!”方月华转头去看电话机。
   吴艳早已旁若无人地伸手抓起电话筒拔号:“喂,113吗?接巴岩县,嗯,东坝区,巴山乡人民政府,找江纯,纯洁的纯,我的帐号173,吴艳,口天吴,鲜艳的艳,加急加急。”“啪”地撂上电话筒,怀疑地瞄了一眼宋之光,转向陈医师:“等一会儿就来啦!”
   宋之光听吴艳报出姓名,好奇地打量了她一眼。
   方月华候吴艳接完电话及时地:“介绍一下,这位是市医院的陈医师,我们江局长的爱人;这位是我们局的吴艳同志。”
   “您们好!”宋之光友好地点着头,“陈医师我见过的,医术精湛。”又弦外有音地:“吴小姐嘛,我也听你同学说起过……”
   吴艳好奇地抢过话头:“您听我同学说起过?您是……”
   宋之光微笑地掏出两张名片分递陈医师和吴艳:“市律师事务所律师宋之光,请多关照!”
   方月华赶紧补充道:“宋大律师受聘市麻纺厂,将和我们局对簿公堂,他来调查有关情况。”
   陈医师微笑地:“宋律师,您可要维护公正啰!”
   “当然当然!”宋之光点着头。
   吴艳眼里掠过一丝惊慌,赶紧掩饰地:“您别光为了赚律师费啰!”
   宋之光话中有话地笑着道:“请吴小姐您放心吧,我一定会无愧于律师这个神圣职业的……”
   “叮铃铃—”电话铃响了。
   方月华抓起电话筒:“喂,您哪位?巴山乡人民政府,什么?江纯他不在,到村上调查去啦!”遗憾地转向候在身边的陈医师:“咋办?”
   陈医师接过电话筒:“喂,请问您是……啊,吕乡长您好,我是他妈妈。江纯他什么时候回来?说不准?如果他回来了,请您转告他,给家里打个电话。谢谢您啦!”
  
   28、刘宗权办公室(深秋。下午)
   “撤诉?!”刘宗权坐在办公桌边,吃惊地盯着坐在面前的宋之光:“为什么要撤诉?上都上了拳击场,怎么能较都不较量就退场呢?这官司,我们非要打个输赢,不然我这个厂长怎么向职工们交待!”
   胡广林坐在一旁闷声不响地吸烟,烟圈在他的头顶上慢慢扩散。
   “我建议您们厂撤诉,基于两点。”宋之光往烟灰缸里抖掉烟灰,热情洋溢地:“一是法律赋予您们的权利,您们有权起诉,也有权撤诉;二是从我调查的情况看,市统计局有您们厂虚报、瞒报、伪造和篡改统计数字的证据,照片拍得清清楚楚;而且他们依据的法律法规条款也是明明白白的。果真交上法庭,那这场官司的确很难打,所以我认为您们厂还是激流勇退的好!”
   “那这样的,这事儿我们再仔细研究研究。”刘宗权沮丧地呼出一缕烟雾,接着严肃地笑道:“不过,你是闻名的大律师,久经法庭磨炼的老将了,我们相信你的办法是有的,我虽不懂其中深奥的窍门,但打官司决定输赢不外乎事实、法律和程序我还是知道的。难道他们市统计局就对完啦?一点漏洞也没有?!我就不相信!”
   “老兄,你是我们厂请的大律师喏!我们厂一千多职工今后的利益都拜托给你的,你可要为这场官司多动点脑筋啰!”胡广林往烟灰缸里掐灭烟蒂,弦外有音地对宋之光说。
   宋之光端起茶杯喝了几口茶,有些心虚地放下了杯子。
   刘宗权沉着地抽烟,语重心长地:“大律师,你怕这场官司输了影响你的声誉是不是?你不用担心,我们多次找过市政府和市法院,环境于我们是非常宽松有利的。你还是大胆去准备辩护材料,车到山前必有路嘛!当然,这事儿你很辛苦,我们心里是有数的……有什么要求,告诉胡主任一声就是,大家都不是外人嘛!啊,哈哈哈……”
   袅袅腾飞的团团烟雾缓缓地扩散……
  
   29、方月华家(深秋,晚上)
   缓缓扩散地团团蒸气下……
   方月华从煮着的铁锅里轻轻舀了点汤,凑到嘴边吹了吹,“嘘--”地尝尝味道,往一个小盆里舀黄豆炖猪蹄。一瓢水倒进舀干的铁锅里。
   清清的葱花撒在那小盆菜上。方月华端起那小盆炖猪蹄走出厨房进入客厅,将菜放在圆桌中央,转身到厨房又端出两盘菜。方妍云和吉蓝田拿碗抽筷……一家人围在圆桌边开始吃饭。
   气氛热烈、亲切、融洽--李大婶、方月华、方妍云和吉蓝田关心地把精华的菜堆在方芳碗里,方芳吃得津津有味;李大婶还不时给吉蓝田挑菜,慈爱地看着未来女婿的憨憨吃相……
   李大婶停住筷子关切地看着方月华:“月华,你江叔叔还没回来吗?”
   方月华夹着欲吃的猪蹄:“还没有,我准备吃了饭去给他打个电话。”
   李大婶似有心事地吃着饭,少顷又问:“你们局里那官司怎么样了?”
   方月华眼神略显忧郁:“据法院颜庭长讲,如果市麻纺厂不撤诉,就准备十号开庭审理。唉,只剩八天啦!还有很多事儿要做。对啦,娘,我想给小芳请半个月假,让她就在家学……”
   李大婶、吉蓝田、方妍云都好奇地看着方月华。
   方芳停下筷子,嘟起小嘴:“不,妈妈,我要上幼儿园……”
   李大婶赶快哄着方芳:“上幼儿园上幼儿园,小芳快吃,姥姥送你去,姥姥来接你!”又略带责备地看着方月华:“你也真是的……”
   方月华似有满腹痛苦无法表露地:“娘--,您知道我这期间很忙,而且不仅仅是很忙,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老是很乱,总有一种担心的感觉……您这回就听我的吧!”
   李大婶、吉蓝田、方妍云各怀心事,神色忧虑看着方月华。
   方芳莫名其妙地盯着大人们。
   方月华脸上神情越来越凄然……
  
   30、市统计局单身寝室(深秋,晚上)
   一盏明亮的台灯下,罗实伏案写着什么。
   (镜头推近)案上摆着《中国共产党章程》、《入党须知》和《共产党员》等书籍。
   罗实神情庄重地在一本稿笺上写着……伴随他激情充溢的画外音:“党支部:我又向您倾诉衷肠了,中国共产党以人类最伟大、最壮丽的事业--实现共产主义为己任,并把为这个事业而献身看作是自己最崇高的历史使命,特别是1989年的国内政治动乱和东欧局势动荡,我们伟大的党站稳脚跟,果断地采取一系列措施,坚定地维护了全国人民的利益,她不愧为久经考验的党,是任何力量也摧毁不了的党,是用马克思列宁主义武装起来的政治上更加成熟的党。我迫切要求加入党的组织,渴望更加宝贵的政治生命来延续我的肉体生命,盼望在党组织的直接培养教育下,不断地提高思想觉悟和工作能力,更好地为人民服务。党啊,请考验我吧!”
   罗实停住笔,执着、希冀地望着窗外的夜空:一轮皎洁的月亮好圆好圆,满天繁星很亮很亮……
  
   31、艺苑舞厅(深秋,晚上)
   吴艳饱含深情,希冀的神态,她端着咖啡杯,用小勺慢慢地啜着。
   略显疲惫的胡广林翘着二郎腿坐在吴艳对面,边喝咖啡边含情默默地看着吴艳。
   不远的舞池里,彩灯摇曳,舞影绰绰……
   乐队努力地奏着低回宛转的旋律,一女歌手尽力地唱着潘美辰的那首《我想有个家》。
   吴艳放下咖啡杯,动情地看着胡广林:“广林,我想问你一句话!”
   胡广林期待地看着吴艳:“有什么就问吧!”
   吴艳定定地看着胡广林:“假若我有了你的孩子,你愿意离婚和我结婚吗?”
   胡广林看着吴艳期期艾艾的神情,内心不觉一怔,但仍调侃地:“假若?假若的可能性有多大?”
   吴艳严肃地:“你别闪烁其词的,我说的是正经事儿。”
   “正经事儿?!”胡广林惊诧地放下咖啡杯,“哈哈,你有了我的孩子?!就从那晚上喝酒算起,也才二十来天嘛,你开什么玩笑!”
   “谁给你开玩笑!”吴艳略显气愤地:“我下午到医院去化验了的,再说混帐经理那方面又……唉,你不相信我就生下来给你看看!”
   “别生气别生气,对不起……”胡广林赶紧挤出笑容,放下咖啡杯握住吴艳的手:“我以为你真是开玩笑的,这事儿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只要你愿意,我一百个一千个愿意!不过,你那夏经理……我可惹不起……唉!”
   吴艳嘲笑地:“哼,亏你还是个大男人,夏经理他又不是老虎,你怕啥!好,我们跳舞去!”
   吴艳动情地拉着胡广林伸过来的手,两人偎依着步向舞池……
   打扮时髦的咖啡女,不知何时躲在一个角落里,充满嫉妒,两眼喷火地盯着胡广林和吴艳的亲昵举动……
  
   [片尾] 主题歌声起--伴随以下镜头,介绍有关演职员。
   方月华惊呆地看到郑文海身边硬是躺着一个女人;
   郑文海快步冲进候车厅,下决心似的奔向检票口;
   胡广林在法院门口呆怔地看着方月华一步步走下石梯,骑上自行车飘远;
   张晓快速按动计算机键盘,显示屏急速闪动的数字和符号;
   方妍云仆卧铺里压抑着抽泣;
   江洁嘴谗地喝了一口汤,烫得荡了荡舌头;
   方妍云转身扑伏在方月华肩上动情地边泣边说;
   颜啸硬是将那些礼品塞回了胡广林的公文包;
   吉蓝田情爱浓浓地把方妍云拥入怀里;
   方月华接匿名恐吓电话,左手气急地颤抖,满脸气愤地对着电话筒说着;
   罗实执着、希冀地望着窗外夜空的皓月繁星;
   咖啡女躲在舞厅一角,两眼喷火地盯着胡广林和吴艳的亲昵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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